返回金湖村时,已经入夜,湖面上芦苇荡被风吹过的,发出“沙沙”声。
  林鹤推开木屋的门,把手里那个精致的食盒往桌上一放。“来来来,吃大餐喽!”
  食盒一开,烧鸡的油脂香和卤牛肉的酱香瞬间飘了满屋。
  苏秋然刚把那锅用三代极品青玉灵米熬的粥端上桌。
  那粥浓稠得像是一锅液态的翡翠,表面还飘着一层肉眼可见的灵气白雾。
  “你这去镇上买个日用品,怎么还带回一顿大餐?”苏秋然推着轮椅过来,手里的筷子已经快准狠地夹起了一块最肥美的鸡腿肉。
  “遇到熟人了,醉仙楼吴掌柜。”林鹤也不客气,扯下另一个鸡腿,一边啃一边把白天吴掌柜吐槽李家灵兽暴走的事儿说了一遍。
  “李家那头畜生真发疯了?”苏秋然咽下鸡肉,桃花眼里闪过一丝幸灾乐祸。
  “这些修仙家族,都不是什么善茬,疯了好。”
  一碗三代灵米粥下肚,她的脸色瞬间变得红润起来。她放下筷子,闭上眼,双手在腹部结了个不太标准的手印。
  林鹤立刻警惕地守在一旁。
  大概过了一炷香的时间。
  “啵——”
  一声极其细微的闷响从苏秋然体内传出,紧接着,周围的空气猛地荡开一圈微弱的涟漪,吹得桌上的油灯火苗疯狂跳跃,差点熄灭。
  苏秋然睁开眼,双瞳中有一抹灵光流转,足足两息才隐没下去。
  “这就成了?”林鹤瞪大眼睛,上下打量着她。
  “炼气二层。”苏秋然伸出两根手指,嘴角压不住地往上翘,平时那股子清冷劲儿全没了,“老娘现在也是个正儿八经的修仙者了。”
  “恭喜苏仙子,贺喜苏仙子。”林鹤笑嘻嘻地拱了拱手,“那仙子这腿……”
  苏秋然低头捏了捏自己那双毫无知觉的残腿,叹了口气:“还是老样子,一点感觉都没有。估计得等修为再高点,或者靠玉葫芦里的太阴之精长期洗刷才行。不急。”
  说到这,她忽然精神一振,眼神发亮:“我感觉现在精神好得能打死一头牛!剩下的那些符纸呢?拿来拿来。”
  林鹤赶紧递了过去。
  苏秋然提起那支劣质毛笔,眼神瞬间变得专注。炼气二层的灵力运转下,她的动作比白天更加行云流水。不到半个时辰,手头的材料彻底耗尽,桌上多出了三张火弹符,以及一张尝试性画出的初级轻身符。
  “齐活。”苏秋然拍了拍手,看着桌上的成品,“走,咱们趁热打铁。”
  “大半夜的去哪?”林鹤一愣。
  “坊市啊!”苏秋然恨铁不成钢地看着他,“今天那个百宝阁老掌柜不是说了吗,解毒符和护身符五块灵石一张无限量收。咱们现在手里这几张卖了,刚好把钱凑一凑,全换成高级符纸和高阶符书。这兵荒马乱的,就是发财的最好时机!”
  半个时辰后,一条通往修仙坊市的偏僻野路上。
  月黑风高,阴风阵阵。
  林鹤背着苏秋然,两人外面罩着那件用旧被面缝制的巨大黑袍。林鹤故意佝偻着背,把苏秋然完全藏在宽大的黑袍下,从外面看,活像个身高八尺、背部高高隆起的大肉瘤怪物。
  修仙界,就怕这种又穷又横、还看不透深浅的神经病。
  “哎,你说咱们现在这造型,像不像网文里的邪派大佬?”林鹤一边走,一边压低声音在黑袍里吐槽。
  “少废话,专心看路。”背上的苏秋然冷冷地泼了盆冷水,“要是碰上筑基期,咱们这破黑袍一捅就破。”
  林鹤撇了撇嘴。就在这时,他脚步一顿,那经过二次太阳之精淬炼后的直觉,让他浑身的肌肉瞬间绷紧。
  右侧的树林里,有杀气。
  “有情况。”林鹤低声说,手已经摸到了腰间的短柄柴刀。
  “几个?”苏秋然声音极轻。
  “三个。冲咱们来的。”
  话音刚落,前面的小径上突然窜出三道人影。一个瘦高个,两个矮壮,看身上那破破烂烂的道袍和贪婪的眼神,典型的底层劫修。
  最近翠山乱局,这种发死人财和截杀落单散修的渣滓多如牛毛。
  瘦高个把玩着手里的一把短剑,冷笑着挡住去路:“这位道友,看着面生啊。大半夜的赶路,挺辛苦吧?不如借点灵石给兄弟们花花?”
  林鹤在黑袍下翻了个白眼。还真有这种俗套的打劫台词啊?
  他故意压低嗓子,发出一阵沙哑难听的冷笑:“借灵石没有……借命行不行?”
  “敬酒不吃吃罚酒!动手!”瘦高个眼神一厉。
  话音未落,林鹤双腿猛地发力!
  “砰!”
  地面硬生生被他踩出一个凹坑,泥土飞溅。淬体后的非人力量彻底爆发,他整个人就像一头发狂的黑色暴熊,带着恐怖的压迫感直接撞了过去!
  “找死!”瘦高个吓了一跳,赶紧掐诀,一道风刃“嗖”地劈向林鹤的胸口。
  “当!”
  风刃劈在林鹤罩着黑袍的胸膛上,直接将黑袍撕裂了一道口子,露出了里面古铜色的皮肤。然而,这足以切断碗口粗木头的风刃,劈在林鹤身上竟发出一声金石相交的脆响!
  连道白印都没留下。
  “什么鬼肉身?!”瘦高个眼珠子都快凸出来了,这特么是凡人?这特么是铁打的妖兽吧!
  林鹤已经到了他面前,短柄柴刀毫无花哨,抡圆了就是一记力劈华山。
  “噗嗤!”
  瘦高个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直接被劈翻在地。
  另外两个矮壮劫修见状,吓得肝胆俱裂。这他妈是哪路来的体修怪物?!两人对视一眼,连滚带爬地就想往后退。
  就在这时,黑袍那高高隆起的“驼背”处,突然诡异地掀开一角。
  “去。”一道清冷的声音从黑袍内传出。
  两道黄色的符箓如长了眼睛一般,精准无误地飞向那两名劫修的脚下。
  “轰!轰!”
  狂躁的火属性灵气瞬间炸开!两张极品火弹符的威力毫不掺水,直接将那两人炸得惨叫连连,浑身焦黑地倒飞出去。
  林鹤冷笑一声,身形如电般跟上,手中柴刀手起刀落,“咔咔”两下,干净利落完成补刀。
  从动手到结束,全程不到十息。
  林鹤甩了甩柴刀上的血迹,熟练地蹲下身开始摸尸。“穷鬼,三个人加起来才摸出三块下品灵石,一本破破烂烂的引气诀,还有两瓶跌打药。”
  黑袍里,苏秋然的声音闷闷地传来:“蚊子腿也是肉,赶紧收好。此地不宜久留。”
  “知道。”
  林鹤刚把灵石揣进怀里,动作突然一顿。
  他猛地转头,那双敏锐的眼睛死死盯住侧后方一棵茂密的大树。
  “滚下来。或者我把你连树一起砍了。”林鹤压低了沙哑的嗓音,杀气腾腾地威胁道。
  树丛里一阵剧烈的窸窣声。
  过了几秒,一个灰扑扑的身影举着双手,顺着树干哆哆嗦嗦地滑了下来。
  来人瘦得像猴,穿着一件灰不溜秋的道袍,嘴唇上还留着两撇标志性的八字胡。
  赫然是在修仙一条街卖陈年废品种子的那个散修吴德。
  吴德此刻满头大汗,看看地上那三具死状极惨的尸体,再看看眼前这个肉身硬抗法术、背上还藏着个暗器符箓高手的恐怖黑袍人,双腿直打摆子。
  他发誓,他就是想抄近道去夜市捡个漏,谁知道撞上了这种杀神!
  最要命的是,这黑袍人的实力太诡异了。近战硬得像块铁,远程还有高阶符箓轰炸,这简直不给人活路!
  要是能跟这种狠角色搭上线……
  吴德这人,胆子小,但贪心极大。他眼珠子骨碌碌一转,强行压下心头的恐惧,硬生生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谄媚笑容。
  “道、道友息怒!自己人!千万别动手,我是路过的!”
  吴德壮着胆子往前走了一小步,深深作了个揖:“贫道吴德,这厢有礼了。实不相瞒,贫道方才看道友出手,那叫一个雷厉风行,顿觉惊为天人!”
  林鹤在黑袍下握紧了柴刀,没吭声。
  吴德见对方没直接砍人,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