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开甲字区木屋的院门,一股诱人的饭菜香味便扑鼻而来。
  不得不说,这玄石镇矿区甲字区的待遇,确实比一般地方要好得多。不仅环境清幽,连一日三餐都有专人按时送到院子里。
  “嘎!嘎!”
  林鹤刚一跨进屋门,一团黄黑相间的毛球就从角落里蹿了出来。狗蛋顶着那颗滑稽的鸭头,摇晃着短粗的尾巴,兴奋地围着林鹤的裤腿直转悠,热情得简直比真狗还要像狗。
  “去去去,别在这儿绊脚。”林鹤随手撸了一把狗蛋脑袋上那层柔软的绒毛,顺势将沉重的精铁镐靠在门背后。
  屋内的木桌旁,苏秋然正坐在轮椅上。桌上摆着三菜一汤,虽然都是些凡俗的肉食蔬菜,但油水很足,看着就让人食指大动。她手里捏着木筷子,却没有急着动筷,显然是在等林鹤回来开饭。
  “回来了?第一天挖矿感觉怎么样?”苏秋然好奇问道。
  林鹤没有马上回答。他探头探脑地往院子外张望了一圈,确定外头连个鬼影子都没有,这才猛地缩回头,反手“砰”地一声把木门关得严严实实。
  这还不算完,他又快步走到窗户边,“唰啦”一下拉上了厚实的帘布,把屋外的天光挡得结结实实。
  原本明亮的木屋,瞬间暗了下来。
  苏秋然愣住了,手里捏着的筷子悬在半空,眼神古怪地上下打量着林鹤:“大白天的,你做贼呢?关门闭户的干嘛?”
  说到这里,她似乎想到了什么,下意识地把轮椅往后倒退了半步,警惕道:“我可告诉你啊,这木屋的隔音可不怎么好,外面巡逻的监工随时可能路过,你别乱来。”
  “你想哪儿去了,我是那种不知轻重的人吗?”林鹤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拉开长条板凳,一屁股在桌前坐下。
  在矿洞里又是被炼体又是跟老怪物斗智斗勇,他早就口干舌燥了。林鹤一把抓起桌上的粗瓷茶壶,也顾不上倒杯子里,直接对准壶嘴“咕咚咕咚”连着灌了三大口。
  “呼!”林鹤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抹了抹嘴角的水渍,这才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地凑到苏秋然面前,“媳妇儿,出大事了。”
  看着林鹤这副煞有介事的模样,苏秋然也收起了玩笑的心思,微微正色道:“怎么了?你在矿洞里惹祸了?还是有人找你麻烦了?”
  “你猜得真踏马准!我们摊上大麻烦了!”林鹤叹了口气,将手肘撑在桌子上,“我上午在矿洞里,碰到个老不死的……”
  接下来的一盏茶时间里,林鹤压着嗓子,把在矿洞里的遭遇一五一十地倒了出来。
  从挖出雷鸣石,到《万道熔炉神炼法》自行运转吸收雷电精华淬体;再到吴德出现,又突然被残魂附体,气质大变自称“天缺老道”;最后到老怪物一口道破他的功法秘密,以及两人之间定下的那场赌约。
  随着林鹤的讲述,苏秋然的脸色一点点变了。
  她原本还慢条斯理地挑着碗里的米饭,听到一半时,筷子已经彻底停在了半空中。
  当听完全部经过后,苏秋然精致的眉眼里染上了一层浓浓的凝重和担忧。
  “和这种不知活了多少年的老怪物打交道……”
  “林鹤,你胆子也太大了。这就好比在刀尖上跳舞,一个不小心就得着了道。”
  她将手中的筷子放下,指尖无意识地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
  “这种级别的残魂,哪怕只剩下一丝本源,手段也绝非我们这种底层修士能想象的。谁也不清楚他到底还藏着什么底牌。万一他所谓的找风水宝地是个幌子,实则是在咱们身上下了什么阴毒的仙道手段呢?”苏秋然越分析,眉头皱得越紧。
  林鹤苦笑着摊了摊手:“媳妇儿,你以为我想啊?人家都附体贴脸输出到我面前了。我要是不答应,天知道那老登会不会恼羞成怒直接灭了我?我这也是被逼上梁山啊。”
  看着林鹤那张略显疲惫的脸,苏秋然心底涌起一阵心疼。
  她明白,林鹤之所以敢冒这么大的风险跟那个老怪物对赌,很大程度上是因为那个老怪物抛出的筹码,治好她的双腿,还保她大势筑基。
  想到这里,苏秋然心头泛起一丝暖意。她没有再继续泼冷水,而是拿起筷子,将盘子里那只最大、最油亮的红烧大鸡腿夹了起来,稳稳地放进了林鹤的碗里。
  “行了,事已至此,多想无益。”苏秋然轻声说道,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赶紧吃吧,补补你今天受惊的小心脏。”
  “嘿嘿,还是媳妇儿疼我。”林鹤精神一振,也不客气,抓起鸡腿就狠狠咬了一大口,满嘴流油。
  “既然那个什么天缺老道说要去周边踩点,暂时离开了这里,那这段时间对咱们来说,就是一个难得的安全发育期。”苏秋然一边给林鹤盛汤,一边冷静地分析道。
  “没错。”林鹤含糊不清地嚼着鸡肉,“那老登虽然不怀好意,但他有句话没说错。这满山的雷鸣石,对我来说就是免费的顶级淬体资源。有这玩意儿帮忙,我的《万道熔炉神炼法》进度绝对能起飞。争取在他回来之前,我的肉身力量能再上一个台阶,到时候哪怕真翻脸,好歹也有点自保的本钱。”
  “我这边也不能闲着。”苏秋然点点头,眼神变得锐利起来,“不管他画的饼能不能兑现,咱们自己的硬实力才是立足的根本。得尽快攒些灵石,把修为提上来。”
  说着,苏秋然伸手探入袖口,摸索了片刻,掏出一叠散发着淡淡灵气波动的符纸,整齐地叠放在桌面上。
  “我上午趁你下矿的时候画的。”苏秋然指了指那叠符箓,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一共画了十二张,全是金刚护身符。百年丹砂加青藤符纸,品质都算得上是极品了。”
  “媳妇儿牛逼!”林鹤竖起大拇指,毫不吝啬地拍着马屁。
  苏秋然白了他一眼,继续说道:“咱们从家里带来的灵米已经不多了,以我现在的修炼进度,若是没有灵米辅助,单靠打坐吸收这游离的灵气,速度太慢。你找个时间,去一趟平阳县城,或者看看这矿区附近有没有黑市坊市,把这些符箓卖了,换点灵石,多囤些灵米回来。”
  “没问题,包在我身上。”林鹤拍了拍胸脯,正准备把那叠符箓收起来,动作却突然僵在了半空。
  他猛地一拍脑门,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哎哟卧槽!”林鹤瞪大了眼睛。
  “又怎么了?一惊一乍的。”苏秋然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轮椅又往后退了半寸。
  “我刚才光顾着跟你说赌约的事儿了,忘了一件至关重要的宝贝!”林鹤眼神发亮,指着自己的脑袋,激动地说道,“那个天缺老登,为了证明他不是在空手套白狼,走之前给我脑子里塞了一本叫做《五行符箓真解》的古籍!”
  “《五行符箓真解》?”苏秋然的眼睛也瞬间亮了起来,前世作为资深网文读者的直觉告诉她,这绝对是好东西。
  “对!那老登说,虽然只是个残篇,但里面记载了五行基础符箓的最本质原理,还有早就失传的画符引气之法!”林鹤越说越兴奋,“媳妇儿,你想啊,你本来就有画符的天赋,要是学会了这本《真解》,那你画出来的符箓,不管是威力还是成功率,那还不得蹭蹭往上涨?”
  听着林鹤的描述,苏秋然的呼吸也微微急促了起来。对于一个制符师来说,这种涉及本质原理和失传引气之法的古籍,其诱惑力简直不亚于饿鬼看到了满汉全席。
  “那还等什么?快!快拿出来给我看看!”苏秋然迫不及待地伸出手,一双漂亮的大眼睛里满是催促。
  然而。
  林鹤脸上的兴奋之色却僵住了。
  “那个……媳妇儿啊……”林鹤干咳了两声,“问题就在这儿。”
  “什么问题?”
  “这本书,它现在化作了一堆金色的符文和文字,飘在我的识海里……”林鹤双手一摊,哭丧着脸说道,“可特么的,我是一个体修啊!我连神识是个啥玩意儿都不知道,更别提什么神识外放了……”
  林鹤看着苏秋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