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氏仙族？”
神秘女人眉梢轻轻一挑。
她低头看了一眼腰间那枚赤红玉牌，似乎有些意外，随即饶有兴致地望向苏太仙。
“稀奇。”
“没想到过去这么多年，你这老家伙居然还记得我王氏的赤凤令。”
听到这句话，苏太仙本就惨白的脸色，顿时变得更加难看。
他当然记得。
甚至永远都不可能忘记！
赤凤令并非寻常身份玉牌。
玉牌之中的赤凤纹路，乃是以金丹真火炼制而成，外人根本无法仿造。
唯有真正的王氏嫡系，才有资格随身佩戴！
二十年前，他曾亲眼见过一位腰悬赤凤令的王氏大人物。
也正是从那一日开始，苏家的命运被彻底改变。
“前……前辈……”
苏太仙艰难开口，连声音都在发抖。
“二十年前降临苏家的那位王氏老祖，与前辈是什么关系？”
“这不是你该问的。”
神秘女人淡淡说道。
她一步迈出，出现在山谷中央。
筑基威压如浪潮般向四周扩散，原本疯狂震颤的四十九杆引龙旗，竟在顷刻间安静下来。
就连逆命天内不断翻涌的磅礴地气，也被她强行镇压。
苏太仙瞳孔微缩。
对方对灵力的掌控，远远超过寻常筑基修士！
另一边。
天缺老道操控着吴德的残破肉身，从山壁中挣脱出来。
“哗啦啦！”
碎石不断滚落。
吴德浑身上下已经找不出一块完整血肉，半边身体更是以一种诡异的角度扭曲着，仿佛随时都会彻底散架。
识海内。
吴德的魂魄瑟瑟发抖。
“前辈，要不……咱们跑吧？”
“这个女人一看就不好惹。”
“那什么苏家的破事，跟咱们又没有半块灵石的关系，没必要把命搭进去啊！”
天缺老道没有理会他。
那双金色眼眸死死盯着神秘女人腰间的赤凤令，残破记忆深处似乎有某些画面一闪而过。
王氏……
赤凤……
他明明觉得熟悉，却怎么都想不起来。
这种感觉让天缺老道愈发烦躁。
神秘女人却仿佛根本不在意他。
她的视线依次扫过苏太仙、苏长渊，最终落在苏灵嬛身上。
尤其是在察觉到苏灵嬛体内那股尚未彻底融合的特殊命格时，她脸上的笑意顿时浓郁了几分。
“看来，老祖当年结下的那份道契，你们苏家这些年用得很不错。”
苏灵嬛心中一震。
她下意识看向苏太仙。
“老祖，她究竟在说什么？”
苏太仙没有回答。
可他脸上的恐惧，已经说明了一切。
神秘女人见状，红唇微微勾起。
“怎么？”
“你们苏家借了别人的命格给她这么多年，难道连真相都没舍得告诉她？”
苏灵嬛脸色微变。
她一直都知道，自己身上的造化来自苏秋然。
却从来没人详细告诉过她，这一切究竟是怎么来的。
苏太仙只说，那是苏家的机缘。
是她生来就该得到的东西！
“前辈！”
苏太仙急忙出声，想要阻止女人继续说下去。
“当年之事，乃是您王氏老祖亲自定下，其中因果早已了结，还请前辈……”
“闭嘴。”
神秘女人轻轻吐出两个字。
“轰！”
苏太仙周身空气骤然塌陷。
一股无形巨力狠狠压在他肩头，让他本就重伤的身体瞬间跪倒在地。
“咔嚓！”
膝下岩石崩碎。
苏太仙张口喷出一股鲜血，却不敢再说半个字。
女人这才重新看向苏灵嬛，语气依旧慵懒。
“既然苏家不肯告诉你，那我便替他们说。”
“正好，那边藏在炼气小辈体内的老东西，似乎也很想知道。”
天缺老道冷哼一声。
他没有反驳。
神秘女人抬起头，看向倒悬如钩的山峰，眼中浮现出几分回忆之色。
“二十年前，我王氏一位金丹老祖勘察天机，察觉平阳县方向有一桩特殊机缘即将出世，于是亲自赶来。”
“最终，老祖寻到了苏家。”
“当时的苏家，只是一个连九品仙族都不是的小门小户，家中最出名的人，也不是什么绝世天骄，而是一个不学无术、整日寻欢作乐的纨绔子弟。”
女人微微偏头，看向苏太仙。
“那个人，名叫苏鸣瑞。”
苏长渊身体一震。
在他记忆中，苏鸣瑞明明是苏家数百年来罕见的天才。
二十多岁便修炼到炼气大圆满。
距离筑基只有一步之遥！
怎么会是一个不学无术的纨绔？
神秘女人似乎看出了他的疑惑，轻笑道：
“你没听错。”
“在那位王氏老祖抵达苏家之前，苏鸣瑞的确只是一个灵根驳杂、资质平庸的废物。”
“只是这废物虽然不擅长修炼，讨女人欢心却很有一套。”
“他花言巧语哄骗了一位名叫方芸的平民女子，甚至有了子嗣。”
方芸！
听到这个名字，苏长渊心头掀起惊涛骇浪。
苏秋然的母亲！
苏灵嬛同样攥紧了双手。
女人继续说道：
“方芸怀孕之后，足足三年没有生产。”
“怀胎三年，此等异事，整个苏家上下都视其为妖孽。有人说她怀的是怪胎，也有人建议直接剖腹取子，以免将来给苏家招来灾祸。”
“可王氏老祖只看了一眼，便知道自己此行要找的机缘，正是方芸腹中的胎儿。”
晨风吹过山谷。
女人黑色斗篷微微扬起，露出下面如火般鲜艳的长裙。
“那胎儿不是怪物。”
“恰恰相反。”
“她身怀极其罕见的特殊命格，天资妖孽。”
“之所以在母胎中孕育三年，迟迟没有降生，正是因为她的天赋太过逆天，需要从母体不断汲取精气，才能将先天根基发育完全。”
“可方芸只是个炼气无望的凡人庶女，体内精气本就有限。”
“若再不生产，最多半年，她与腹中的孩子都会死。”
苏灵嬛呼吸微滞。
虽然女人没有说出那个胎儿的名字，但她已经猜出了答案。
苏秋然！
那名怀胎三年未生，险些与母亲一起死去的胎儿，就是苏秋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