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秋然此时怀里正抱着小白,有一下没一下地撸着它的长耳朵。听到林鹤的话,她停下手里的动作,秀眉微蹙,眼神里透着几分深思。
“苏家三巨头,连带十几个精锐心腹,一夜之间人间蒸发,连命牌都碎得干干净净。”林鹤走到桌边,给自己倒了杯凉茶,一饮而尽,压了压心里的躁动,“这绝不是什么意外,这是被大能给一锅端了啊。”
说到这,林鹤眼睛突然亮了一下,凑到苏秋然身边,压低声音道:“娘子,苏家现在群龙无首,苏傲天那孙子也卷铺盖跑路了。你说……咱们要不要趁乱潜回平阳县,去苏家凑个热闹?说不定能捡个漏,摸点极品法器或者功法什么的。这叫趁火打劫,修仙者的必备修养啊!”
苏秋然白了他一眼,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他。
“摸尸?我看你是嫌命长,赶着去给人送五杀吧?”
“呃……”林鹤干咳一声,“富贵险中求嘛。”
“求个屁。”苏秋然没好气地打断他,“能把苏家那位半步筑基的老祖,外加家主和绝世天才悄无声息灭掉的,你觉得会是等闲之辈吗?平阳县现在就是个火药桶,谁去谁死。我们现在这点积累,惹不起,一点都惹不起。”
林鹤耸了耸肩,一屁股坐在旁边的木凳上:“老婆教训得是。那咱们就继续苟在这里当矿工?”
“先苟着。”苏秋然面色凝重,“凡事等我先把修为堆到炼气十层大圆满再说。有最够的玄玺碧米,加上我现在的吸收速度,也就是这两天的事了。”
她顿了顿,叹了口气,语气里多了一丝烦躁。
“但……炼气大圆满之后呢?”
林鹤一愣:“什么之后?之后不就是筑基吗?”
“你说说,怎么筑基?”苏秋然反问,一双美眸盯着林鹤,“那个天缺老道,嘴里叭叭叭地说着什么‘大势筑基’,把普通筑基贬得一文不值。可他倒是给个说明书啊!”
苏秋然越说越觉得头疼,手指揉着太阳穴:“所谓的大势筑基,具体该怎么操作?宝地要怎么找?要在宝地上布置什么级别的阵法?阵眼用什么材料?灵力流转的路线是什么?我们一概不知!”
林鹤摸了摸后脑勺,也觉得有些棘手。
“确实……这老东西光顾着画大饼,步骤全给省略了。”
他思忖了片刻,提议道:“要不……等风头过了,我们去那些传闻中的修仙秘境探险碰碰运气?或者,干脆去郡城找个七品仙族,给他们卖命,用贡献点去换一套筑基的法门?”
正当两人在屋子里长吁短叹、商量对策的时候。
“砰砰砰!”
院门突然被人粗暴地拍响,力度之大,震得门框上的灰尘都簌簌往下掉。
趴在水缸后面打盹的狗蛋被惊醒,“嘎”地叫了一嗓子。
林鹤眉头一皱,精铁镐已经握在手里。他给苏秋然使了个眼色,让她护好自己,然后放轻脚步走到门后。
“谁?”林鹤冷声问道。
“开门!林老弟,是老哥我!”
门外传来一个极其嚣张、甚至带着几分不可一世的声音。
林鹤愣住了。
这声音……吴德?
他狐疑地拉开门栓。
木门一开,只见吴德大摇大摆地站在门外。
不过,此刻的吴德,形象可谓是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他身上那件原本破破烂烂的灰布道袍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件暗紫色的锦缎法衣,料子闪着微光,一看就是高级货色。他原本总是佝偻着的背,此刻挺得笔直,下巴高高扬起,用鼻孔对着林鹤。
最关键的是他脸上的表情,没有了之前那种江湖骗子的谄媚,而是一种小人得志的狂妄。
“你来干什么?”林鹤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心里顿时警铃大作。是天缺老道又附体了?
不对,眼神不对。这家伙现在的眼神透着一股子清澈的愚蠢和暴发户的膨胀,绝对是吴德本尊。
吴德冷哼一声,双手背在身后,直接推开林鹤,大步流星地走进了院子。
他目光扫过院子,最后落在苏秋然身上,嘴角露出一抹傲慢。
“老夫今日过来,没别的事。”吴德清了清嗓子,装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就是来敲打敲打你们。天缺前辈已经嘱咐过我,要时刻在暗中……咳,在明面上盯着你们!不要想着懈怠,赶紧把修为提起来,等天缺前辈找到筑基之地,立马启程!听到没有!”
林鹤算是听明白了。
这货,是奉了天缺老道的命令,来监视他们的。只不过,现在的吴德心态很是膨胀,根本不屑于干“暗中监视”这种偷鸡摸狗的活儿,直接跑上门来明牌了。
“你盯着我们干嘛?”林鹤装傻充愣,故意把精铁镐往地上一顿,发出一声闷响。
要是搁在以前,吴德听到这动静早吓得缩脖子了。但今天,他只是不屑地瞥了那精铁镐一眼,冷笑道:“林鹤,你那点蛮力,现在在老夫眼里,连个屁都算不上。老夫如今的心境和实力,岂是你能揣测的?”
吴德拍了拍身上那件暗紫色法衣,鼻孔朝天:“老夫还有要事在身,懒得跟你们这帮蝼蚁废话。记住,好好按照约定办事,否则……哼哼,这平阳县就是你们的葬身之地!”
放完狠话,吴德连口水都没喝,转身就走,步子迈得六亲不认,仿佛整个矿区都被他踩在脚下。
“砰。”
林鹤随手把门关上,看着吴德消失的背影,嘴角抽搐了两下。
“这老小子,吃错药了?跑来咱们家装完逼就跑?”
苏秋然坐在轮椅上,没有接林鹤的玩笑话。她的脸色在此刻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
“林鹤。”她声音压低道,“你刚才……没察觉到他的修为吗?”
林鹤挠了挠头:“察觉到了啊,灵力波动确实比之前强了不少,估计是吃什么天材地宝了吧。”
他是体修,对灵力的感知不如苏秋然这种正统法修敏锐。
苏秋然深吸了一口气,一字一顿地说道:“不是强了不少。他现在的修为……是炼气十层大圆满。”
“卧槽?!”
林鹤脱口而出,眼睛瞪得像铜铃:“炼气大圆满?就他那个卖假种子的废柴?坐火箭也没这么快吧!”
“只能是那个老怪物的手笔。”苏秋然眼神微眯,大脑飞速运转,“平阳县苏家刚被灭门,吴德就穿着一身高阶法衣,顶着炼气大圆满的修为上门来耀武扬威……”
她顿住了,一个大胆的猜想在脑海中成型。
林鹤也不傻,立刻倒吸了一口凉气:“你是说……苏家,是被天缺老道附身吴德给灭的?然后那老东西用什么邪门手段,把吴德的修为硬生生拔高到了大圆满?”
“八九不离十。”苏秋然点头。
林鹤顿时觉得后脊发凉。
“妈的,这老怪物太危险了。他能随手把吴德提到大圆满,还能一夜灭了苏家。这要是哪天他不高兴了,看上咱们的肉身或者秘密,捏死咱们不跟捏死蚂蚁一样?”
林鹤一把抓起精铁镐:“不行,这玄石镇不能待了。老婆,收拾东西,咱们赶紧跑路!”
“等等!”
苏秋然突然出声,一把拉住林鹤的手腕。
她的眼睛里此刻闪烁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冷静光芒,那是她在进行极限博弈时才有的神态。
“不跑。我们非但不能跑,还得稳稳地待在这里。”
林鹤急了:“老婆,你疯了?那可是个随时能要咱们命的定时炸弹!这会不会太冒险了?”
苏秋然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意,摇了摇头。
“林鹤,你仔细想。天缺老道如果是冲着直接夺舍你或者杀我们来的,他早就动手了,何必还要多此一举定下那个赌约?又何必派吴德这个蠢货来‘监视’我们?”
林鹤冷静了一点,顺着她的思路往下想:“你的意思是……他在达成目的之前,不会动我们?”
“不仅不会动我们,他可能还是咱们目前最保险的护身符。”
苏秋然手指轻轻敲击着轮椅的扶手,语速越来越快:“那个赌约的核心,是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