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穿梭的心动轨迹最新章节列表 > 第84章 课业相授
  晨雾还未散尽时,白珊珊已在书案前临摹《兰亭集序》。宣纸上的 “之” 字总也写不出王羲之的风骨,笔尖在绢纸上洇出淡淡的墨痕,像极了她此刻纷乱的心绪。诗会后那支缠枝莲簪被她妥帖地收在妆匣底层,可楚逸替她束发时指尖的温度,总在落笔时悄悄爬上宣纸。
  “这笔锋该藏锋收尾。” 温润的声音突然在耳畔响起,楚逸不知何时已站在案边,手里提着个青布包裹。他拿起她的笔,掌心虚虚覆在她手背上,带着她缓缓写下一个 “之” 字,“你看,这样转锋才有余韵。”
  白珊珊的手指僵在半空,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指腹的薄茧擦过自己的手背。他袖口的皂角香混着淡淡的松烟墨气,像秋日清晨的风,清冽却又带着暖意。她慌忙抽回手,墨滴落在 “之” 字最后一笔,晕成个小小的墨团。
  “楚兄怎的来了?” 她垂眸盯着砚台,声音细若蚊蚋。
  楚逸将青布包裹放在案上,里面露出几本线装书:“昨日见你策论里引《史记》时有误,我寻了些注本给你。” 他翻开其中一本,泛黄的纸页上有密密麻麻的朱笔批注,“太史公写项羽垓下之围,重在‘悲’而非‘憾’,你之前的解读偏了方向。”
  白珊珊看着那些批注,笔锋娟秀却力道沉稳,显然是用心写就。她想起自己昨夜对着《项羽本纪》苦思冥想的模样,脸颊不由得发烫:“多谢楚兄费心,只是又要劳你破费……”
  “说过读书人本就该相互扶持。” 楚逸打断她,目光落在她临摹的字上,“你腕力不足,可每日清晨用这石砚练字,三个月便能见成效。” 他从包裹里取出个沉甸甸的端砚,砚台边缘雕刻着松鹤延年纹样,一看便知价值不菲。
  白珊珊连忙摆手:“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并非特意买的。” 楚逸笑了笑,指尖摩挲着砚台边缘,“是家母留下的旧物,我用着嫌重,你若不嫌弃,便拿去用吧。” 他将砚台推到她面前,“况且,你前日那首中秋诗,‘桂香一缕寄亲情’七字,比我那些虚浮的句子更得真意。”
  白珊珊的心跳漏了一拍。她原以为他只是客套,却没想到他竟真的记下了自己那首笨拙的诗。指尖触到砚台微凉的石面,忽然想起绿萼托人捎来的信,说嫡母又在打探她的近况,怕是又在盘算着如何将她嫁出去。
  “楚兄可知……” 她咬着唇,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若是让他知道自己随时可能被家族拖回那个牢笼,他还会这般真心相待吗?
  楚逸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轻声道:“有难处不妨直说。前日张启年在先生面前说你课业疏懒,我已替你解释过,说你近日偶感风寒。” 他从袖中取出个小瓷瓶,“这是家传的枇杷膏,对咳嗽有效,你若用得上便收下。”
  白珊珊捏着瓷瓶,冰凉的釉面抵着掌心,眼眶却有些发热。自生母去世后,除了绿萼,还从未有人这般细致地待她。她低下头,看见宣纸上那个被楚逸修正过的 “之” 字,忽然觉得那些横撇竖捺间,藏着她从未体会过的温柔。
  接下来的日子,楚逸几乎每日都会来指点她课业。有时是清晨,他会带些刚出炉的芝麻饼,两人就着晨露讨论《论语》;有时是黄昏,他会在她练习书法时静静站在一旁,等她写完再逐字点评。
  张启年看在眼里,越发觉得刺眼。这日午后,白珊珊正在藏经阁抄写《春秋》,张启年带着两个跟班闯了进来,手里把玩着块玉佩,语气带着嘲讽:“哟,这不是靠楚兄撑腰的白‘公子’吗?抄这么多字,是打算回去给哪家小姐写情书?”
  白珊珊握着笔的手紧了紧,没理会他。她知道越是争辩,对方越是得意。
  “怎么不说话?” 张启年走到她案前,故意撞了下桌角,墨汁溅在刚抄好的书页上,“我看你根本不是来读书的,是来攀附楚兄的吧?可惜啊,楚兄家世清白,怎会与你这来历不明的人深交?”
  “张兄说话未免太刻薄。” 楚逸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他手里抱着几卷书,脸色有些沉,“藏经阁是读书之地,不是逞口舌之快的地方。”
  张启年没想到楚逸会来,讪讪道:“我只是与白兄玩笑几句。”
  “玩笑?” 楚逸走到白珊珊身边,看到被墨污的书页,眉头皱得更紧,“白兄在此抄书是为补全书院缺失的孤本,张兄这般行径,就不怕山长知道?”
  张启年脸色变了变,他知道山长最看重藏经阁的典籍,若是被知道自己污损孤本,少不了要受罚。他狠狠瞪了白珊珊一眼,带着跟班灰溜溜地走了。
  “没事吧?” 楚逸拿起被污的书页,语气里满是歉意,“都怪我没能及时赶来。”
  “不关楚兄的事。” 白珊珊摇摇头,看着那些墨迹,心里一阵心疼,“只是这孤本……”
  “无妨,我记得后面几页的内容,我们可以一起补抄。” 楚逸笑了笑,拿起笔,“你看,这里的‘郑伯克段于鄢’,关键不在战事,而在郑庄公的‘处心积虑’,抄的时候要注意在旁标注。”
  他的指尖划过书页,指甲修剪得干净整齐。白珊珊看着他认真的侧脸,忽然觉得那些被墨污的字迹,都变成了跳动的星子,在泛黄的纸页上闪烁着温暖的光。
  两人并肩坐在藏经阁的窗下,阳光透过雕花木窗落在书页上,将他们的影子叠在一起。楚逸讲得细致,从《春秋》的微言大义,到各家注释的异同,总能用最浅显的话让她明白。白珊珊听得入神,偶尔提问,楚逸也总能耐心解答。
  不知不觉中,夕阳西下,染红了半边天。楚逸合上书本,看着窗外的晚霞,轻声道:“明日先生要讲《楚辞》,你若有不懂的地方,可提前问我。”
  白珊珊点点头,忽然想起自己昨夜写的几句仿骚体,犹豫了一下,还是从书箱里取了出来:“楚兄,这是我试写的,不知……”
  楚逸接过诗稿,认真地读了起来。他的声音低沉悦耳,将 “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 的句子念得格外有韵味。读完后,他抬头看着白珊珊,眼里带着赞许:“意境虽浅,但已有几分风骨。只是这‘美人’二字,用在这里稍显突兀,不如改成‘理想’,更合屈原的心境。”
  白珊珊恍然大悟,连忙提笔修改。楚逸在一旁看着,偶尔提点一二,两人的距离很近,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墨香,心里不由得泛起一阵涟漪。
  走出藏经阁时,月亮已经升了起来。楚逸送白珊珊回住处,两人一路无话,却并不觉得尴尬。月光洒在石板路上,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偶尔有晚归的学子经过,笑着与他们打招呼,楚逸总是温和地回应,而白珊珊则有些羞涩地低下头。
  快到住处时,楚逸忽然停下脚步,从袖中取出一本《楚辞补注》递给她:“这是我父亲当年的批注本,对你或许有用。” 他顿了顿,又道,“明日卯时,我在砚池边等你,带你看晨雾中的荷花,或许能给你些作诗的灵感。”
  白珊珊接过书,指尖触到他的指尖,像触电般缩了回来。她点点头,轻声道:“好。”
  回到房间,白珊珊坐在桌前,看着那本《楚辞补注》,心里像揣了只小兔子,怦怦直跳。她翻开书,里面的批注密密麻麻,字里行间透着深厚的学识和独到的见解。她仿佛能透过这些批注,看到楚逸父亲当年苦读的身影。
  夜渐渐深了,白珊珊却毫无睡意。她想起楚逸温和的笑容,想起他耐心的指导,想起他替自己解围时坚定的眼神,心里不由得涌起一股暖流。她知道,自己对楚逸的感情,已经不仅仅是感激了,但她只能将这份感情深埋在心底,不敢有丝毫表露。
  窗外的月光依旧明亮,照亮了书桌上的端砚和《楚辞补注》。白珊珊拿起笔,在纸上写下 “楚逸” 两个字,又赶紧涂掉,脸颊却像火烧一样烫。她知道,这样的想法是不对的,她是女扮男装来到书院的,一旦被发现,不仅自己会遭殃,还会连累楚逸。
  可是,感情是无法控制的。每当看到楚逸,她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