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他们把我带到一片荒地，给了我一把铁锹。
然后指着一个微微凸起的小土包说：“你找的人就埋在这儿。”
我抓住铁锹，双手不受控制地在抖。
我想起最开始创业的时候，我们一无所有，只能拼命。
陈泽和我开玩笑说：
“要是谁出事了，先死了，另一个人得亲手把对方埋了。”
现在我创业成功，什么都有了。
可是陈泽变成了一具尸体。
我没有埋他，还要亲自挖他。
每一铲，都像铲在了自己心上。
黎明的阳光穿透云层，照下第一缕的时候，我把陈泽挖出来了。
他很脏，很丑。
睁着眼睛，怎么抹也合不住。
我不嫌弃，紧紧抱着他，好像有很多想说的话。
想哭，想骂。
想问他是怎么死的，为什么这么蠢，不在有危险的时候第一时间告诉我。
可是我发不出声音。
身后看着我的几个男人不耐烦了，走过来踹我一脚：
“人都死了，还抱着干啥？”
“把钱转过来，尸体你带走，再把你想知道的事情都告诉你。”
我深呼一口气。
许久，干涩的嗓子才发出声音：
“谁杀的她？”
男人撇了撇嘴：“不知道，听声音是个女的，对我们说你朋友会听她的话，来我们赌场，让我们见到人之后直接就杀了.......”
“我们动手的时候，你朋友反应很激烈，看上去像是......像是和谁约好了来这里，却遭到了背叛.........”
“还有，你朋友死的时候，在找一个打火机。”
“可是没找到，他很急，比我们动手，他意识到自己遭到背叛的时候还急........”
我忍了很久。
但这一刻还是泪崩了。
陈泽生命的最后的时刻，最放不下的，竟然是我7年前送他的那个打火机！
可一个打火机值什么钱？
愚蠢！
愚蠢至极！
我在心里狠狠地骂他。
这样，我可以不那么悲痛。
可以继续艰难地呼吸。
我不能在这里心痛痛死！
我要活下去，找到凶手！
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梳理得到的信息。
他们说，打电话雇佣杀人的，是一个女人。
陈泽去赌场，是那个女人让他去的。
且似乎，他和那个女人约好了在赌场见面。
但他等到的。
是背叛和绝望.........
“陈泽，我现在还不能带你回去。”
“我也不配带你回去。”
“等我。”
“当我找到那个害死的人，帮你复仇之后，我会回来接你。”
说完，我点了一支烟，插在陈泽身前。
然后起身离去。
凶手是谁。
真相是什么，我心里已经有了一个模糊的猜测。
上飞机之前，赌场的人给我打了一个电话。
说雇佣他们杀害陈泽的女人，联系到他们，问有没有人来找陈泽。
他们拿了我的钱，说没有。
所以国内之后，我脸上带着心如死灰般的绝望。
赵纤纤在机场外接我，一见面就激动地迎上来：
“明阳，你找到陈泽没有？”
“他有没有联系你？”
我摇了摇头。
赵纤纤直接瘫在地上哭起来：
“他怎么能这样啊！”
“他杀了人，他跑了，我和孩子怎么办？”
“他让我一个人怎么活下去？”
她的哭声让我感到了恶心。
深入灵魂的恶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