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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早上,我拿着那部屏幕碎了三条缝的旧手机在厨房热牛奶。
  林晓晓穿着真丝睡衣走进来,她瞥见我的手机,嗤笑一声。
  “姐,爸妈不是给你一万块吗?”
  “你怎么还用这破烂货?”
  “你是不是故意不换,想在亲戚面前装可怜,显得爸妈偏心?”
  妈妈刚好走进来,听到这话,脸色顿时沉了下去。
  “林晴,你妹妹说得对,你这是做给谁看呢?”
  “拿了钱不花,成心给我们添堵是不是?”
  爸爸在客厅抖了抖报纸,声音冷淡。
  “小家子气,上不得台面。”
  我看着他们三个人,突然觉得很可笑。
  我从兜里掏出那张存了一万块的银行卡,放在餐桌上。
  “这钱,我不要了。”
  “留给晓晓买鞋吧,她去国外,需要体面。”
  空气安静了一秒。
  林晓晓脸色一变,有些尴尬,又有些恼怒。
  “姐,你这是什么态度?甩脸色给谁看呢?”
  妈妈一把夺过卡,塞进林晓晓的睡衣口袋里。
  “她不要拉倒,晓晓,你拿着。”
  “整天冷着一张脸,像我们欠她的一样。”
  “林晴,把地扫了,顺便把晓晓昨晚换下来的脏衣服洗了。”
  我看着妈妈,平静地开口:“好。”
  我没有反驳,也没有生气。
  拿起扫把,把客厅的地扫得干干净净。
  然后走进卫生间,把林晓晓那些几千块一件的轻奢衣服,全部扔进了洗衣机。
  那些衣服是不能机洗的,只能手洗。
  我知道。
  但我还是按下了强力清洗键。
  看着衣服在洗衣机里疯狂绞杀,我心里有一种奇异的快感。
  反正,这和我没有关系了。
  洗完衣服,我回房间开始收拾行李。
  我的东西很少,只有一个破旧的行李箱。
  里面装了几件换洗的衣服,还有我的毕业证。
  至于那些充满回忆的照片,我一件都没有带。
  我把它们全部扔进了垃圾桶。
  下午,妈妈把我叫到客厅。
  “晓晓后天就飞美国了,明天晚上办升学宴。”
  “在万豪酒店,一共订了五桌,请了家里的亲戚。”
  “你去把菜单定一下。”
  我看着妈妈,轻声问:“上周我刚交了一万定金,这次整体预算是多少?”
  妈妈皱起眉头,显得很不耐烦。
  “什么预算?你先垫着。”
  “你上班这么多年,手里连几万块都拿不出来?”
  我拿出手机,点开备忘录。
  “妈,三年前爸住院,我垫了五万。”
  “两年前晓晓买电脑,我垫了一万五。”
  “去年家里的冰箱空调坏了,是我花了一万换新的。”
  “这些钱,你们什么时候还我?”
  爸爸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林晴!你现在是在跟我们算账吗?”
  “我是你爸!治病花你点钱怎么了?”
  “你这个白眼狼,早知道当初就不该生你!”
  妈妈也跟着帮腔,眼里满是嫌弃。
  “就是,你妹妹出国是大事,你当姐姐的出一份力怎么了?”
  “天天斤斤计较,难怪在厂里混了五年还是个普通员工。”
  林晓晓坐在一旁,一边涂指甲油,一边冷笑。
  “姐,你心胸太狭隘了,难怪没有男朋友。”
  我看着他们。
  这就是我的家人。
  我用命省下来的血汗钱,在他们眼里只是理所应当的奉献。
  而林晓晓随口要的奢侈品,却是必须满足的体面。
  我笑了笑。
  “好,我知道了。”
  我没有再多说一个字。转过身,回到了自己的小房间。
  我用手机拨通了万豪酒店经理的电话。
  “你好,明晚林家的升学宴,取消吧。”
  “对,全额退款,定金退回到原支付卡上。”
  那张卡,是我自己的卡。
  定金一万块,瞬间退回了我的账户。
  我看着银行发来的余额短信,心里一片死寂。
  最后的一丝温情,彻底断了。
  晚上,全家人都在客厅看电视,讨论着林晓晓出国的宏伟蓝图。
  没有人发现我的房间已经空了。
  也没有人问我一句,明天升学宴准备得怎么样了。
  林晓晓在客厅里大声地和朋友打电话。
  “对啊,明晚万豪酒店,我姐已经订好了。”
  “你们一定要来啊,我请客。”
  我坐在房间里,听着她的笑声,只觉得讽刺。
  明天,会是一场好戏。
  我闭上眼睛,睡了这二十四年来最安稳的一个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