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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母亲愣住了。
  萧衍猛地转头看我:“你这话什么意思?”
  我看向父亲:“父亲可还记得,当年母亲生产那日,您刚好不在府上?”
  父亲皱起眉头:“那时我在外头办差……”
  “对。母亲生产那日,是外祖母和几位姑母在府上陪着。您回府时,萧衍已经抱到您面前了。”
  我顿了顿,看向脸色发白的母亲:
  “母亲可还记得,那日您昏昏沉沉,孩子一落地就被接生婆抱走清洗。等您再见到孩子的时候……就是现在的兄长了。”
  母亲嘴唇哆嗦着:“你……你怎么知道这些?”
  “因为外祖母临终前,拉着我的手说过一句话。”
  我一字一句,“她说——‘你娘那年生孩子,我总觉得孩子被人掉包了,可我查了一辈子也没查出证据。’”
  萧衍的脸色彻底变了。
  萧嫣儿尖叫起来:“你胡说八道!我哥就是萧家长子!你休想在这儿编瞎话!”
  “我没编瞎话。”我转身从袖中摸出一封信,“外祖母临终前交给我的,让我若有一日遇着今日这般境地,便拿出来给父亲看。”
  父亲接过信,展开看了几行,手就开始抖。
  “这……这是……”
  “你外祖母说,接生婆赵氏在你出生后第三天就辞工走了,走之前领了一大笔银子。”
  “一个接生婆,谁给得起那么大笔银子?”
  祠堂里炸了锅。
  二叔公拐杖拄得砰砰响:“查!给我查!把那个赵氏找出来!”
  萧衍往后踉跄了一步,撞翻了身后的凳子。
  萧嫣儿扑过来抱住萧衍的胳膊:“哥!你说话啊哥!你说他们是污蔑你的!”
  萧衍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父亲捏着那封信,指节已经泛白:
  “来人!给我去查赵氏的下落!掘地三尺也要把她给我找出来!”
  几个家仆应声跑了出去。
  我站在原地,看着萧衍惨白的脸,心里那口堵了十七年的气终于松动了一丝。
  就在这时,萧衍忽然抬起头,朝我看了过来。
  “萧薇,你知不知道,赵氏……早就死了。”
  “三年前就死了。死无对证。”
  萧嫣儿猛地收住哭声,眼睛亮了起来:“对!死无对证!哥,他们拿你没办法的!”
  祠堂里的窃窃私语又响了起来。
  父亲捏着信的手还悬在半空,脸上的表情晦暗难辨。
  二叔公拄着拐杖往前走了两步:
  “大公子,你这话说得好没道理。赵氏死了,就可以证明你清白了?”
  “我没说我清白。”萧衍理了理衣襟,又恢复了平日里那副冷静自持的模样,
  “我只是说,二叔公找不到证据了。”
  他朝父亲拱了拱手:
  “父亲,今日之事荒唐至极。一碗水、一封信,就要把十七年的父子之情一笔勾销?”
  “我萧衍行得正坐得直,任凭父亲查。查得出来,我认。查不出来——”
  他抬眼扫过所有人:“今日造谣污蔑我的人,又当如何?”
  祠堂里安静了一瞬,气氛又微妙地变了味。
  旁支叔伯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方才还义愤填膺的几位姑母也缩了缩脖子。
  萧衍在萧家经营十七年,门生故旧遍布府中上下,不是我一封信就能扳倒的。
  我深吸一口气:“兄长不必着急。赵氏是死了,可当年给赵氏银子的人,还活着。”
  萧衍的笑意僵在嘴角。
  “那人给了赵氏多大一笔银子,走的是哪家钱庄,经手的是哪个伙计,这些可都是查得出来的。”
  我看着他一点一点沉下去的脸色,缓缓道:
  “兄长若是清白的,怕什么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