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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家仆重新端来清水,摆了四只碗。
  父亲当先刺破指尖,滴入第一碗。
  然后是萧嫣儿,银针刺入指腹,一滴殷红落入水中。
  清水微漾,那抹红缓缓游向父亲的血液,融为一体。
  接着,是我伸出手,看着针尖刺破指腹,一滴血落进第三只碗里。
  清水荡开一圈涟漪,那抹红缓缓游向父亲的血液,然后,融在了一起。
  二叔公凑近看了半晌,重重拄了下拐杖:“融了!大姑娘的血融了!”
  萧嫣儿猛地直起身:“怎么可能?你们看清楚没有!”
  “老朽看得清清楚楚。”二叔公看向父亲,“家主,大姑娘是您亲生的。”
  父亲端着茶盏的手微微发抖,他目光复杂地看了我一眼:“薇儿……是为父错怪你了。”
  母亲红了眼眶,终于转过头来看我,嘴唇翕动:“薇儿……”
  我往后退了半步,避开她伸过来的手:“母亲别急,还没验完呢。”
  萧嫣儿脸色发白,忽然抓住萧衍的袖子:“哥!该你了!”
  萧衍站在原地没动。
  祠堂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父亲,”萧衍开口了,“滴血认亲本就无凭无据,您当真要因为这种荒谬手段伤我们父子情分?”
  父亲刚要说话,我抢先一步:
  “兄长方才说‘若血不相融便杖责八十’的时候,可没想过父子情分。”
  萧衍猛地转头瞪我,眼底充血:“萧薇,你到底安的什么心?”
  “我安的是一颗求公道的心。”
  我抬手指向供桌,“兄长方才口口声声要验我的血,如今轮到你了,怎么就不敢了?”
  萧嫣儿尖叫起来:“哥!你别听她的!她就是存心要毁了咱们家!”
  “毁了家?”我冷笑,“妹妹这话说得奇怪。若兄长的血和父亲相融,那便皆大欢喜,何来毁家一说?”
  我转向二叔公和几位旁支叔伯:
  “除非……兄长自己知道,他的血和父亲融不到一块儿去。”
  萧衍脸色煞白:“你放肆!”
  我一步步走近他,
  “我放肆?方才兄长要拖我下去杖责八十的时候,可比我放肆多了。”
  二叔公拄着拐杖走到萧衍面前:
  “大公子,既然大姑娘已经验了,你也验了吧。咱们萧家上下都在看着,你若再推三阻四,反倒落人口实。”
  “二叔公说得是。”二姑母也开了口,“衍哥儿,你平日里最重规矩,今日怎的这般扭捏?”
  萧衍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
  母亲走到萧衍面前,伸手想去拉他的手:“衍儿,既然你妹妹都验了,你也……”
  “你走开!”萧衍猛地甩开母亲的手。
  我上前扶住母亲,看到母亲眼眶里蓄满了泪:“衍儿……”
  “娘,你让他自己选。”
  我挡在母亲身前,“兄长,今日你若验了,血融了,我萧薇当场给你磕头赔罪。若你不验——”
  我顿了顿,看向父亲:“父亲,一个连滴血认亲都不敢的人,有什么资格质疑别人是野种?”
  父亲沉默了,盯着萧衍看了很久。
  “衍儿,”父亲终于开口,“把手伸出来。”
  萧衍的喉结上下滚动,“父亲……您信她不信我?”
  “我信证据。”父亲站起身,亲自从托盘里拿起银针,“把手伸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