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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早在我重生那一刻,我就知道迟早会有这么一天。
  幸好,我逃出来了。
  至于他们的事,和我再也无关了。
  挂断之后,我把手机揣回兜里。
  银杏叶还在落,一片贴在我肩膀上,金灿灿的。
  我把它拈下来搁在掌心看了两秒,让它被风吹走了。
  身后几个小孩跑过去,笑声脆生生的。
  我没回头,拉紧外套的拉链继续往前走。
  我掏出钥匙开门。
  门合上的瞬间,外面的声音全被关住了。
  屋里很安静,窗帘没拉,窗外的灯火星星点点,亮得不像县城那种灰扑扑的夜色,是亮的、活的、在呼吸的城市。
  我入职满一年那天,主管把我的转正评级表推过来,说绩效A,年终奖翻倍。
  她看着我笑了笑:“你刚来那时候,我还担心你被家里那些事拖垮。”
  我说:“不会了。”
  她拍了拍我肩膀,没再多问。
  下班的时候,公司大厅的电子屏正在放年会的宣传片,我在屏幕里看见自己的脸。
  西装外套,马尾辫,站在团队合照的最边上,笑得牙齿都露出来了。
  我走出公司大门,冷风灌进领口,打了个哆嗦。
  行道树的叶子早掉光了,光秃秃的枝桠伸向灰色的天空,像伸懒腰的人。
  我沿着路往地铁站走,路过一个卖烤红薯的推车,热气腾腾的白雾从铁皮炉子里钻出来,甜丝丝的。
  我停下来买了两个,热乎乎地揣在兜里,像揣着两只小暖炉。
  忽然想起上辈子死那天。
  也是冬天,病房窗外也下着雪。
  护士进来换药,说我老公又没来。
  我说他在上班,护士撇了撇嘴没说话。
  那时候我以为我的人生就只能那样了。
  窗外的隧道忽然亮起来,地铁钻出地面,夕阳的余晖铺满了整个车厢,暖橘色的,把每个人的脸都照得柔软。
  我低头看了看怀里的红薯,纸袋上洇出一小块油渍,香气还在。
  到站了,我跟着人流下车,穿过出口闸机,走回家那条巷子。
  老槐树在风里晃了晃枝桠,像是在对我打招呼。
  回到家,红薯还温温热。
  热乎乎的瓤在舌尖化开,很甜,很软。
  窗外有小孩在楼下跑,笑声脆生生的。
  远处的楼群亮起星星点点的灯火,一扇窗,又一扇窗,像银河落到了人间。
  我咬了一口红薯,笑了。
  窗外不知什么时候又飘起了雪,细细密密的,被路灯染成暖融融的橘色光雾。
  楼下那棵老槐树的秃枝上积了一层薄白,像撒了糖霜。
  我窝在沙发里,心底暖烘烘的。
  万幸,我有第二次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