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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当然不会缠着江黎月,因为我根本就没死。
再次恢复意识时,我正躺在周博士实验室的观察床上,浑身软得像被抽走了骨头,喉咙干得发疼。
周博士递过来一杯温水。
视线扫过墙角开着的电视机,没说话。
电视上正在播报突发社会新闻,画面里是扭曲变形的私家车残骸,字幕滚着“大货车酒驾追尾,车内两男一女当场身亡”。
“这是前几天的新闻。”
“我每天都放,想着你醒来,应该第一时间知道。毕竟他们好歹算你的家里人。”
“大概……是江总的手笔。”
水杯在我手里晃了晃,温水洒出来。
心却很平静。
周博士沉默了很久,才低声开口:
“江总给你立了衣冠冢,每天跪在灵堂里,谁都不见。”
“有记者拍到,她一夜白头。”
我听着,没说话,只是抬手摸了摸额角已经结痂的伤口。
喝完水,才开口道:
“周博士,接下来我该去哪?”
周博士看了我一眼。
没回答,只把一沓新的身份资料推到我面前。
“我的实验很成功。”
“接下来想去哪,该问你自己了。”
我骤然笑了。
离开海市那天,我去了南山陵园。
那天我下葬。
墓园里松柏森森,风卷着纸钱的焦味往鼻子里钻。
江黎月穿了一身黑,瘦得颧骨都凸出来。远远地就能看见,她那一头乌发竟真的如周博士所言,全白了。
落在头上,像一夜雪。
她手里攥着半块桂花糕,是我以前总绕三条街给她买的那种。
“小临,我带了桂花糕,你以前爱吃的……”
“对不起,让你走的时候饿着肚子了。你要是怪我,可以来找我、骂我,或者带走我。我都认了,就是……别不要我。”
我躲在远处的松柏后面,帽檐压得低,口罩遮了大半张脸。
风刮得紧了,卷起地上的纸钱碎屑。
江黎月忽然鬼使神差地回过头,直直地朝我藏身的方向看了过来。
四目相对的刹那,我呼吸骤停。
可她只是盯着我所在的方向,嘴角缓缓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弧度,眼底是一片荒芜的温柔。
“又出现幻觉了么……”
江黎月低声呢喃,轻轻地笑了笑:
“不过能见着小临,就算是幻觉……也很开心。”
那一刻,我震惊得舌尖发麻,半个字都吐不出来。
想来,她是真的疯了。
我没敢再停留,转身借着松柏的掩护仓皇离去。
身后传来她压抑的呜咽,一声声砸在我早已死透的心口上。
我没有回头。
顾临已经死了。
活下来的这个陌生人,要去看看这世界辽阔的远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