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忙完工作后,我挑了几天假期,从瑞士飞回国内。
  时隔三个月,我再次见到了凌哲。
  虽然他极力掩饰,但我还是从他通红的双眼中看出他状态很差。
  “凝凝,你这次回来,是来找我复婚的吗?”
  他无神的眼中泛出期待的光。
  “你觉得可能吗?”
  我的语气很淡漠:
  “今天找你来,只是来登记离婚手续而已。”
  “拿完这张离婚证,我们之间就一点关系都没有了。”
  凌哲的脸色惨白如纸。
  “我现在听不到你的声音,我就完全睡不着。”
  “以前给你发的那些语音呢?”
  他似乎是被说中般,羞愧地低下了头。
  “早就...被我清空数据了。”
  我挑了挑眉,并不意外。
  他的声音很低很低:
  “这些年来,是我错得彻底。”
  “是我太贪心,抱着侥幸心理,总以为自己能兼顾你和花梨之间的感情。”
  “我原以为,只要我出声哄你,你就会像以前一样回来。”
  “可现在...”
  他看着我毫无爱意的双眼,语气里竟然带上一丝哽咽:
  “或许我们之间,真的不可能了。”
  我没否认他的话。
  “你知道就好。”
  “轮到我们了,走吧。”
  这一次,凌哲没有再拒绝。
  我们走进民政局,开始核对材料。
  直到两个人都按下确认键,直到那本暗红色的离婚证各自发到我们手上时。
  我才明白,这六年来的婚姻,在这一刻是彻底结束了。
  他紧紧捏着那本离婚证,眼眶慢慢泛红。
  走出民政局时,天空刚好下起大雨。
  我和他两个人站在门口的走廊旁边,等待着这场雨停。
  “我的失眠症越来越严重了。”
  他像是自言自语般低声道:
  “在这几十天里,我曾经有几乎超过一半的夜晚都无法入睡。”
  “我后悔当初这样对你,可我现在什么都做不到。”
  “对不起,路心凝。”
  他没看我,只是声音不自觉染上一丝哭腔:
  “是我背叛了你,对不起。”
  “我愿意用一切来弥补你,可我知道,你什么都不想要。”
  “你能答应我最后一个请求吗?”
  他转过头看我:
  “你能不能帮我录制一条语音,一个故事,或者几句话,什么都行...”
  “我愿意花钱买下这些语音,价钱多少你开。”
  我看着他的眼睛,声音很轻:
  “可我已经不相信你了。”
  “怎么办?”
  失去的信任就像揉皱的纸团,不管怎么铺平整,压痕始终都在那里,无法恢复原样。
  男人就这样落下泪来。
  似乎是已经知道,等这场雨结束之后,我们就告别。
  这是我第一次看到凌哲流泪。
  我回到瑞士那天,沈以卓刚好来接我。
  他来接我时,我刚好删掉了凌哲的号码。
  “国内的事情已经办好了么?”
  我点点头,递给他一份礼物。他小心翼翼接过,打开一看,是一枚精巧秀气的胸针。
  “这是我最近新做的。”
  “就当是我对你的感谢礼物。”
  他凝重地端详了那枚胸针很久,最后竟然收了起来,放进外套内侧的口袋里。
  我很疑惑:
  “你不戴上试试看吗?”
  “是不喜欢?”
  他摇摇头:
  “恰恰相反,我非常喜欢这个礼物。”
  “这是你送我的第一份礼物,我要好好保存起来。”
  我被他这么严肃的神情逗笑了:
  “你喜欢的话,我做多少个送给你都可以。”
  “谢谢你,心凝。”
  他又拿出来,拍了好几张照片,又放回去:
  “我很喜欢。”
  我的心脏莫名淌过一股暖流。
  “凝凝,你回来啦!”
  我回到时,许婷正忙得不可开交。
  “这个客户很奇怪,每次我们上新他都会全部购入我们的产品。”
  “但奇怪的是,他定制的三围数据竟然和你的一模一样。”
  “而且收货地址显示的是凌家老宅。”
  许晴表情很古怪:
  “这不会是你那个前夫哥吧?”
  我笑着摇摇头,不置可否。
  凌哲终于接受,我和他不会有结果。
  这对我们来说,就是最好的结局。
  “对了,这里还有一封你的信,上面没有署名。”
  我打开一看,只见里面只有一张五千万的支票和一张字条。
  上面是熟悉而苍劲的字迹:
  “对不起。”
  “保重。”
  我面无表情撕了支票,将它放进碎纸机里。
  手机里响起沈以卓的信息。
  “你的胸针,我很喜欢。”
  “我把它放进玻璃展览罐里,摆在我的书桌旁边了。”
  “你的设计真好看。”
  那边显示了很久的“正在输入中”。
  “今晚下班之后,我可以邀请你吃晚饭吗?”
  我勾唇,很快秒回道:
  “当然可以。”
  “不过,我要看到你戴着胸针出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