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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老板被万妖契压得跪在地上。
他身上的金光一点点剥落，露出一只圆滚滚的金兽虚影。
貔貅本体不算凶。
甚至有点胖。
玄煞看着它：“杀了？”
老龟摇头：“杀了没钱。”
秃毛猴眼睛一亮：“关动物园展览，门票加二十。”
金老板怒吼：“你敢！”
我摸着脖子，声音哑得不行。
“有什么不敢？你不是喜欢收债吗？以后就在万妖园财神馆上班，白天招财，晚上还债。”
金老板瞪着我：“你会后悔的。”
我笑了笑。
“我现在最后悔的，是没早点知道园里有这么多员工不用发工资。”
满园妖怪同时看我。
秃毛猴抱紧账本：“园长，你说什么？”
我立刻改口。
“开玩笑的，五险一金安排。”
玄煞冷哼：“这还差不多。”
我爸回园那天，万妖园开了二十年来最热闹的一场会。
地点在虎山。
主持人是乌鸦。
它站在石头上，清了清嗓子：“第一项，批斗老园长。”
我爸坐在小板凳上，低着头。
我妈坐在他旁边，菜刀横在膝盖上。
玄煞第一个发言：“陈建国，你断供不说，失踪不说，还让你儿子来背锅，你要不要脸？”
我爸小声：“我留录音了。”
秃毛猴：“录音能当饭吃吗？”
孔雀：“本宫这十年掉的羽毛，你怎么赔？”
老龟慢吞吞：“我壳裂了。”
羊驼：“呸。”
我爸被喷得像孙子。
我坐在旁边嗑瓜子，心情复杂。
毕竟我二十分钟前也被批斗过。
原因是我在金蟾楼答应发五险一金。
妖怪们很认真。
甚至要求补缴。
老刘拿着计算器算到崩溃：“这账谁爱算谁算。”
金老板被关在新修的财神馆里，脖子上挂着牌子。
招财貔貅，合影二十。
它一开始不配合。
后来孔雀告诉它，合影收入七成抵债，三成改善伙食。
它当场摆出八个招财姿势。
游客也开始多了。
当然，他们看不见妖怪真身。
在他们眼里，玄煞只是只掉毛老虎，秃毛猴只是只很会抢手机的猴子，孔雀只是只臭美孔雀。
直到第一个游客拍到老虎对镜头翻白眼，视频火了。
标题是：本市破动物园老虎疑似听懂人话。
评论区炸了。
第二天，游客排到街口。
玄煞趴在石头上，表情生无可恋。
“陈小满，老子是妖王，不是网红。”
我举着喇叭：“咪咪老师，看镜头。”
玄煞露出牙。
游客尖叫：“好帅！”
玄煞尾巴一甩。
“再拍五分钟。”
秃毛猴开了直播。
直播间名字叫京城第一美猴讨薪日记。
它每天蹲在猴山算账，顺便骂我。
粉丝涨得比票价还快。
孔雀更离谱。
它拒绝开屏，除非游客喊它娘娘千岁。
游客真喊。
喊得震天响。
孔雀骄傲得当天多吃三盆水果。
我爸看着园子重新热闹起来，蹲在门口抽烟。
我走过去：“爸。”
他把烟按灭：“小满，这园子以后真交给你了。”
我看着他。
他老了很多。
头发白了一半，背也驼了。
我本来准备骂他几句。
可话到嘴边，只剩下一句：“你别再乱跑。”
我爸笑了：“不跑了。”
我妈在远处喊：“陈建国，过来搬饲料！”
我爸立刻站起来：“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