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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一字一顿:“给你们一家三口腾位置。”
  贺皓脸色难看。
  “苏柔只是暂住。”
  “那我呢?”
  “我让你住酒店,又没让你睡大街!”
  他声音陡然拔高。
  苏柔忽然开口:“你如果实在接受不了我和果果,我们现在就可以搬出去。”
  贺皓眉头越皱越紧。
  “宋星愿,你明知道苏柔离婚了,带着一个孩子很艰难,你非要这样逼她?”
  我还什么都没说,他就把一切责任怪罪到我的头上。
  苏柔轻轻笑了一声。
  不是胜利者的得意。
  更像是一种早已看透结果的嘲讽。
  “听见了吗?”
  她看着我。
  “不是我不走,是他舍不得让我走。”
  我点点头。
  苏柔又补充:“还有,我和果果两周前就住进来了。”
  贺皓猛地看向她。
  她耸了耸肩,“宋星愿早晚会知道。”
  两周前。
  正是我收到江城一家公司的录用通知,犹豫要不要接受的时候。
  那时贺皓每天给我打电话,催我尽快辞职。
  我问过他,房子是不是真的收拾好了。
  他说当然。
  还拍了一张空荡荡的书房给我。
  可原来在我递交辞职申请以前,他已经决定把那个房间留给别人。
  “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的嗓音干涩得厉害。
  贺皓别开脸。
  “告诉你,你还会来吗?”
  一句话,让我浑身发冷。
  他知道我不会来。
  所以他选择骗我。
  骗我辞掉工作,退掉房子,切断所有退路。
  因为只要我带着全部家当抵达江城,他就可以笃定,我除了接受,再没有别的选择。
  我望着他,忽然笑了。
  “贺皓,你真了解我。”
  他察觉到不对,重新握住我的手。
  “我承认这件事是我不对。”
  “但我只是怕你多想。苏柔现在最难的时候,我不能不管。”
  “她需要的只是两个月,你却要拿我们的感情赌气。”
  “星愿,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不懂事?”
  我一点点掰开他的手。
  “我没有赌气,我只是去一个真正需要我的地方。”
  搬家公司的人敲响房门。
  “宋小姐,六个箱子都是送去海城,对吗?”
  “对。”
  工人进来搬东西。
  贺皓挡在门口,脸色阴沉得可怕。
  “不许搬!”
  工人面露为难。
  我把手机里的订单递给他看。
  “东西是我的,费用也是我付的。”
  贺皓死死盯着我。
  “你今天敢走,我们就完了。”
  房间里突然安静。
  这一幕似乎终于有了一点分别的样子。
  可奇怪的是,我并没有想象中那么难过。
  或许从他把房卡塞进我手里的那一刻起,我们就已经结束了。
  现在只差一句承认。
  我点了点头。
  “好。”
  贺皓眼底闪过一丝错愕。
  “你说什么?”
  “我说,好。”
  “贺皓,我们完了。”
  我拖起最后一个行李箱,走出那套我从未真正住进去的房子。
  走出小区时,天空开始下雨。
  搬家公司的车已经开走。
  我拖着行李站在路边,等了很久才叫到车。
  贺皓没有追出来。
  上车后,我最后看了一眼那栋亮着灯的楼。
  五年来,它无数次出现在我们的通话背景里。
  我看着贺皓一点点刷墙、铺地板、安装家具。
  他常把镜头转向空荡荡的房间。
  “等你来了,这里就完整了。”
  我曾经相信,他和那套房子一起等着我。
  直到今天才知道。
  空缺的位置并不专属于谁。
  只要有人比我更可怜、更需要帮助、更能激起他的保护欲,他就可以毫不犹豫地让出去。
  出租车驶出小区。
  我收回视线,没有再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