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五月，我们准备上线第一套重点科普童书。
首印三万五千册，预售已经超过一万八。
距离正式发货还有四天，印厂突然通知，其中两本书的专色出现严重偏差。
如果重印，正常工期至少七天。
如果不重印，整套书的口碑会直接砸掉。
消息出来时是凌晨一点。
项目群里瞬间乱成一团。
有人提议先发没有问题的四册，有人说和平台协商延期，也有人主张接受色差，至少不违约。
我坐在办公室里，把所有方案列在白板上。
三点，我给印厂负责人打电话，要求他们先停其他非紧急订单，把我们的四色机腾出来。
对方不同意。
我没有吵。
我把合同里关于色差标准、延期责任和二次返工的条款一项项读给他听。
又提出我们承担夜班工人的加班餐补，但印厂必须在四十八小时内完成第一批重印。
四点半，对方松口。
五点，我联系了两家备用物流仓，把原定一次性发货拆成三批。
六点，渠道负责人上线，我重新确认平台预售规则，争取到四十八小时缓冲。
上午十点，总部领导赶到南京。
他看完我们的处理方案，只问了一句：“谁定的？”
程妍指我，“沈老师。”
那两天我几乎没合眼。
第四天下午，最后一批书在截止前两个小时进仓。
平台没有延迟。
首批读者收到书后，也没有人知道中间出过那么大的事故。
晚上，我们十几个人在办公室叫了烧烤。
程妍举着可乐说：“敬沈老师。没有她，这回真得全员陪葬。”
大家笑成一团。
我也笑。
手机就在这时亮起来。
是我妈发来的一张截图。
出版社官方账号刚发了南京分部项目复盘。
配图里，我站在会议室最前面，标题写着：
【从零到首印售罄，南京童书分部首个重点项目复盘。】
文章里提到我的名字四次。
我妈在下面发：
【你爸把这篇文章转到老家亲戚群了。】
紧接着又补了一句。
【卖鱼的刘婶还说，原来咱们镇上最漂亮的姑娘也这么能干。】
我看着那句话，突然鼻子发酸。
我第一次觉得，“漂亮”不再像一张盖住其他一切的纸。
我可以漂亮，也可以能干。
可以温和，也可以有主见。
这些从来不冲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