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脸容一正,抬头望向天上,心神似已飞往无限远的天外,好一会才带着人群,折回原先的路线,逐渐远去。
  凌渡宇眼光追踪而去,视线已被密麻麻的人群阻挡,再看不见这举动奇怪的老人,四周的人纷纷向凌渡宇投以奇异的眼光,他听到四周的人群中,有人耳语道:“奇怪,兰特纳圣者从来没有这样的举动!”
  车子又再通行无阻,看来适才是为了让这群人通过马路,阻塞了交通。
  凌渡宇条件反应地驾车,心中却在想着刚才的兰特纳圣者。
  他究竟是什么意思?他看中了凌渡宇什么?
  车行半小时后,来到临河而筑的一所五星级大酒店。
  今晚,他要在这里度宿一宵了。
  一个小时后,凌渡宇梳洗完毕,穿着轻便的T恤牛仔裤,来到酒店内的餐厅门前。
  凌渡宇轻松地踏进餐厅,一名侍者迎上来道:“先生!预订了台子吗?”
  凌渡宇摇头。
  侍者脸上泛起抱歉的表情,礼貌地道:“你可以稍待一会吗?”
  凌渡宇待要答应,来了个领班道:“阁下是否凌渡宇先生?”
  凌渡宇微一错愕,点了点头。
  领班堆起恭维的笑容道:“贵友在贵宾厅内等你,请随我来!”当先带路前行。
  凌渡宇天不怕地不怕,毫不犹豫跟进,心内嘀咕:究竟会是谁?难道是沈翎?他应该忙得不可开交,哪有闲情在餐厅给他一个这样的惊喜。
  领班把他引进一个独立的厢房内,一张长台,首尾燃点着两台烛火,银色的餐具,台心的鲜花,洋溢着浪漫的气氛。
  长台一端靠墙的主家位,坐了位传统印度华服的女子。
  凌渡宇一见,大感愕然,道:“什么?是你!”
  女子脸上冷冰冰地,吝啬地把动人的笑容收起来,道:“请坐吧!”
  原来竟是手握几家赌场、被尊为大小姐的海蓝娜。
  凌渡宇老实不客气坐在长台的另一端,遥望着另一端的海蓝娜。
  海蓝娜浅紫蓝色的头巾,配着一身轻柔的湖水蓝底印白花的纱裙,在烛光掩映下,神秘而不可及。
  海蓝娜淡淡道:“我为你要了一个精美的素餐,在这个六年一度的圣河节,你不会反对吧?”
  凌渡宇做了个不在乎的表情,心中另有一种想法,海蓝娜是因为不愿有人在她面前吃肉,才显得这样体贴。
  侍者捧上素餐和薄饼,退出房外。房内剩下他们两人。
  左侧是落地大玻璃,俯瞰着恒河。
  灯火点点在河面上移动,众多信徒在进行宗教的仪式。
  凌渡宇看看海蓝娜面前的台面空空如也,清水也没有一杯,奇道:“你的晚餐呢?”
  海蓝娜平静地答道:“今天是我断食的日子,请不要客气。”
  凌渡宇恍然道:“噢!快是月圆的时刻了。”难怪海蓝娜是那样平静和轻缓。
  修炼瑜伽的人,每选择满月和新月时断食,不吃食物和清水,因为他们认为这可对抗月亮对人身心的影响力。
  月球的引力,在这两个时间达到最强的力量,因为太阳、月亮、地球在同一在线,造成地上潮汐涨退。人的身体百分之七十是水的分子,月球在这两个时刻,亦同时影响到人体内的“潮汐”。
  据研究,满月及新月后三天内,月球的引力把人体的水分吸到脑部。这异常的变化,形成焦虑、不安、亢进等情绪。另有一派理论,则认为月亮在这两个时间,影响气压,以致产生连锁的影响,及于人体内的血压升降和腺体的分泌,结果当然影响到人的情绪。
  瑜伽的手段是通过对物质身体的控制,达至对精神的控制,所以在满月和新月前的三天,瑜伽师会进行断食,以减少身体内的水分,就是这个道理。
  凌渡宇倒不客气,伏案大嚼起来。海蓝娜蛮有兴趣地看着他进食。
  凌渡宇笑道:“你远道来此,设宴招待,是否心中不服气,想搜还我一次身?以牙还牙!”
  海蓝娜脸上飞上两朵红云,倍添艳丽,显然是回想起当晚的气人情景,好一会神色才恢复平静无波,避而不答道:“今趟是有事相求。”
  凌渡宇愕然,道:“你……”
  海蓝娜轻轻摇头,道:“不是我,我代表一位很特别的人来请求你们。”
  凌渡宇给她弄得糊涂起来,指指自己道:“我们?”
  海蓝娜点头道:“是的!你们!”
  凌渡宇沉默起来。“你们”当然是指他和沈翎。难道她也想象王子一样觊觎他们要发掘的“东西”?他实在不愿将眼前这看来玉洁冰清的美女,和贪婪连结起来。
  海蓝娜虽在凌渡宇的灼灼眼光迫视下,依然问心无愧地淡然自若,缓缓道:“放心吧!我代表的人和王子是截然不同的两种人,无论你们掘出任何宝物或在这世俗里很值钱的东西,他也不会沾手。”当她提到她代表的那人时,神色间自然透出高度的崇敬。
  凌渡宇呆了一呆,仔细端详她美丽的俏脸,不解地道:“那他有什么请求?”
  海蓝娜吁出一口气,轻轻道:“我只是负责为他传话。”
  凌渡宇静心等待,海蓝娜有种宁静致远的特质,使人和她一起时,感到一切都是和平、安静、美好。
  海蓝娜续道:“他说:他想下去看一看,就是那么多,绝不会带走任何一样物质化的东西。”
  凌渡宇脑中一片空白,他不知道沈翎要发掘什么东西,故此无从作出任何判断,事情愈来愈不简单。王子也可以说是通过沈翎的异常行为,估计沈翎志不在石油,从而要求分一杯羹。海蓝娜代表的这个人,似乎知道的又比王子更为深入,他的请求亦更是奇怪。究竟这是什么一回事?
  “不取走任何物质化的东西”,对比是“会取走非物质化的东西”,那又是什么东西?“精神”是非物质的,那又和深入地底的一个洞有何关系?
  海蓝娜见凌渡宇苦苦思索,先发制人地道:“不要问我,我也不知道那是什么意思,没有人可以明白他。”
  凌渡宇迫问道:“他是谁?”
  海蓝娜道:“现在还不能说。”
  凌渡宇心中有些许愤怒,沉声道:“你的请求,为何不直接向沈翎说……”微微一笑,意有所指地道:“我看他不会拒绝大小姐你的要求,无论是如何地不合理。”
  海蓝娜脸上再起红云,垂下头道:“你和我代表的人,都是非凡的人,我以为你们会明白对方。”
  她这样一说,凌渡宇知道海蓝娜真的只是个传话人,她羞态可人,刺激起凌渡宇,使他步步进逼,道:“那你为什么不直接找上沈翎?”
  海蓝娜抬起俏脸,深澈清美的秀目,一触凌渡宇透视心灵的锐目,不敌地垂下目光,以蚊蚋般的声音道:“我怕见他!而你是他的好朋友。”
  凌渡宇大乐道:“怕什么?怕爱上他吗?”
  海蓝娜料不到凌渡宇这么单刀直入,大胆了当,俏脸更红,头垂得更低了。
  凌渡宇微笑不语,欣赏着对方动人的女儿情态。
  足有数分钟之久,海蓝娜勇敢地仰起俏脸,红潮退去,坚定地道:“是的!你说得很对,因为我心中另有所爱,不能再接受这以外任何的爱了。”
  凌渡宇愕然道:“你结了婚吗?”
  海蓝娜脸容恢复止水般的平静,摇头否认。
  凌渡宇失声笑道:“既然非名花有主,你怎能封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