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翎道:“钻井情况如何?”
  威正道:“表面看来没有什么大问题,问题是据我对地震的经验,这种较轻微的地震,极可能是大地震来临的前奏,所以在未取得进一步资料前,我认为没有人适宜留在钻台继续工作,因为地震会使井内坍塌,那是非常危险的一回事。”
  沈翎道:“也好!先把工人撤退往安全地点。”
  威正博士领命而去。四人爬上钻台。
  偌大的台上静悄悄地,只有总工程师艾理斯和印籍工程师山那星两人站在吊在钻井入口的升降机前。
  艾理斯迎上来道:“放心,基本上所有装备都没有问题。”
  沈翎道:“现在可否下去一看?”
  艾理斯抬头望往钻塔高高在上的顶尖,摇头道:“塔顶起重的绞轴有点不妥当……”望了望冷清清的钻台,叹了一口气道:“看来我要亲自上去检查一下了,那将需要一点时候,不如你们先回营地,我修好吊重设备时,立即通知你们。”
  沈翎沉吟片晌道:“下去探查是首要之务,要我们来帮你吗?”
  艾理斯道:“不用了,我有把握把它弄好,你们还是先回去吧,假设再有地震,这处是最危险的地方。”
  凌渡宇奇道:“你不怕危险吗?”
  艾理斯笑道:“怕得要命,但我生平有一个坏习惯,就是希望每一件事都有个结果,如果不能下去一看究竟,以后的日子也难以安眠,好!我要上去了。”
  沈翎一拍凌渡宇的肩头,道:“来!”当先往爬梯的方向走去。
  落了爬梯后,四人坐上吉普车。
  沈翎道:“小凌,为了两位小姐的安全,我认为你还是带她们避上一避,留下我一个人在这里应付一切。我保证看‘它’一眼后,立时赶去和你们会合。”
  凌渡宇想了想,道:“也好!”横竖落到井底,大不了也只是看上“飞船”那无法穿破的外壳一眼,趁王子来前避他一避,才是实际的做法。
  车子驶出。
  来到营地的出口处,七八架大货车,载满工人,鱼贯驶往瓦拉纳西的方向。
  最后一架货车载着威正,他从司机座位探头出来叫道:“收音机的报告指出地震的震央正是瓦纳西盆地,这里极为危险,随时会再有地震,快些离去……”
  凌渡宇皱眉道:“为什么会这样巧?”
  沈翎没精打采地道:“不管什么,走为上着。”这时他也心萌退意。到了最后关头,一切都是这样地不顺利。
  凌渡宇待要说话……
  “轰!”
  四人同时一愕,枪声从钻台的方向传来。
  沈翎一踏油门,扭转,吉普车向着钻台电驰而去。
  爬上钻台。
  艾理斯半跪台上,审视着躺在他前面的山那星,后者的额上鲜血不断流出,染得台板一片血红,生机全无。一把点三八手枪放在一旁。
  沈翎沉声道:“发生了什么事?”
  艾理斯站起来道:“我爬上塔顶时,看到山那星在升降机顶不知在安装什么东西,我立即爬下来,向他质问,岂知他居然掏枪出来,想杀死我,我扑上前阻止他,纠缠间,手枪失火……”
  沈翎一声不响,利用挨在升降机身的扶梯,攀上机顶。
  凌渡宇则跪在山那星的尸身旁,搜查他的口袋。
  沈翎叫道:“我找到了,是炸药。”
  凌渡宇站起身来,望向艾理斯,沈翎爬了下来,右手拿着两包塑胶炸药,道:“这份量足够炸断吊着升降机的钢缆。”跟着伸出左手,掌心处有个火柴盒般大的电子仪器,道:“这是引爆器,他的尸身上应该有另一个遥控器。”
  凌渡宇伸出左手,掌心也有一个同样大小的仪器,道:“就是这个。”
  海蓝娜和云丝兰俏脸煞白,假设让山那星毒计得逞,升降机从这样的高度滑撞下去,那种死状令人不敢想象。
  沈翎舒了一口气道:“好险!我们的估计没有错,山那星确是王子派来的人。”
  凌渡宇沉声道:“错了!”他右手翻出了一把手枪,指着艾理斯。
  众人一齐愕然。
  艾理斯变色道:“这算什么?”
  凌渡宇左手再拿出一条金链,链上挂了一个刻有古梵文的金牌,递给海蓝娜。
  海蓝娜轻呼一声道:“这是我们彼一教的护身物。”
  凌渡宇道:“是的!金牌上的梵文写的是‘彼一教’,是我从山那星的颈上脱下来的。”
  艾理斯怒声道:“那代表什么?”
  凌渡宇道:“那代表他不是王子方面的人,你才是,而且那伤口并不是在近距离所造成,是你在离开大约十多尺许把他射杀的。”
  艾理斯面色转为青白,强辩道:“这也不代表什么。”
  一个声音从台边传来道:“管他代表什么?艾理斯。”
  王子!
  一切都发生得很快,王子的说话未完,十多名大汉纷纷从通上钻台的爬梯涌上油台,手上提着自动武器,一下子把众人包围了起来。
  王子一身鹅黄色的印度传统衣服,雪白头巾的正中处,缀了一粒最少有六七卡的大蓝钻石,施施然来到凌、沈两人身前道:“凌先生!丢下你的手枪。”
  凌渡宇闷哼一声,抛下手枪。
  云丝兰面白如死人,以王子的睚眦必报,未来的凄惨遭遇,已可想见。
  王子走到艾理斯身旁,揽着他的肩头向凌沈两人道:“这一着你们想不到吧,艾理斯是我的老同学兼老友,一直以无线电和我保持联络,所以你们虽破坏了通讯,我仍然对这里一切事了如指掌。”跟着向艾理斯道:“我们那个杀人大计弄妥了没有?”
  艾理斯望上塔顶,道:“安装在升降机顶的炸药虽然给山那星发现了,但我另外装有炸药在塔顶起重机的吊轴处,只要升降机下行一百米许,便可自行发动。”
  王子赞叹道:“干得好!现在请沈大博士和凌渡宇先生一齐进入升降机内。”
  海蓝娜尖叫道:“不!你不可以这样做,我爸是不会放过你的!”
  王子向海蓝娜恭身道:“不,你父亲只要你完好无恙,是绝不会为几个外人伤了自家人的和气,不过冲着我最心爱的人,我愿给你一个选择,只要你说,他们的其中一个,便不须要进入升降机内。”
  海蓝娜看看沈翎,又看看凌渡宇,摇头道:“不!”
  凌渡宇淡淡一笑道:“这又有何难!”大步向升降机走去。
  沈翎暴喝道:“不!”便要冲前,几管冷冰冰的枪嘴立时抵住他背脊上。
  凌渡宇踏进了升降机内。
  王子笑道:“这是最佳选择。”
  云丝兰道:“我也和他一起。”
  王子一个箭步飙了过去,一掌掴在她俏脸上,把她打得倒跌台上,狠声道:“你想死吗?还不容易。”
  海蓝娜怒叫一声,待要去扶起云丝兰,却给两名大汉拉着。
  一把柔和的声音从台的另一角传来道:“刹那利,梵天是这样教你对待你的同类吗?”
  王子骇然望向声音传来的地方,刹那利是他入印度教时,教主给他起的名字,没有人知道。
  一位穿着白袍的老者步上油台。
  海蓝娜一挣,发觉身后抓着她的两名大汉已松了手,连忙奔往老者身旁,叫道:“圣者,他……”
  兰特纳圣者微笑道:“不用说,我知道了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