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渊沉声道:“卿家所言不无道理,不知卿家有多大把握,可招降多少人?”
徐子陵现在更肯定李渊有杀李密之意,因李密既有杀翟让的前科,可知他是惯好谋反叛主的人,根本不能信赖,在一般情况下李渊怎肯放虎归山,他肯这么附和李密,必有后着。
李密恭敬的进言道:“臣下旧部中以占据罗井的张善相势力最大,手下兵员有过万之众,臣下有十成把握可说服他,只要他肯归降,其他人必望风景从。”
李渊道:“卿家准备何时动身?”
李密大喜道:“若得皇上赐准,臣下想立即动程。”
李渊沉吟半晌,说道:“就依你所言,朕立即派人通知关防。”
徐子陵心神俱震,现在球赛尚未结束,他们更不知何时方能离宫,若沈落雁此时开溜,他们该怎办才好?而直至此刻,他仍摸不清楚敌人对付沈落雁的手段和圈套。
寇仲接到徐子陵送来恰到好处的球儿,控球滚地前进,以毫厘之差盘过哈没美,徐子陵则以向对方偷师学来的战术,纵骑左冲右突,扰敌惑敌诈敌,牵制着其他三人,更不住和寇仲穿插分合,如蝴蝶戏舞花间,每次均令人以为寇仲会把球转交给他,最后马球仍在寇仲杖下迅速逼近敌门。瞧得看台的人和守在四方的禁卫彩声轰天,如潮水般起落。寇仲和徐子陵都是天才横溢之辈,赛前的热身加上一再的上场交锋,至此对打马球已是得心应手,信心十足,把“人马如一”和联手战术透过打马球发挥至巅峰境界。寇仲一个假身,似要把球儿送往靠南线冲门的徐子陵,骗得泽喜拿捉错球路,杖端轻转,勾球闪过泽喜拿,在狂喊尖叫的打气声和紧密似爆竹的轰鸣鼓声中,送球入洞。两人凯旋而回,接受李渊和李元吉的赞赏祝贺时,李密和王伯当离席而去,沈落雁则依然坐在看台内,令两人心下稍安。
球儿开出。梅内依把球儿送返后方的泽喜拿,与哈没美和克萨三人又再表演马术花式般放开马蹄深入西场,看似随意的上下纵横,事实上进退左右均有分寸,隐含阵法变化的味道。李渊和李元吉看不破对方变化,被逼得只能退守大后方。寇仲和徐子陵则以动制动,学对方般左穿右插,驰骋于敌阵之间,所到位置均有拦敌阻敌的作用。只见双方策马满场飞驰,蹄声起落,争持激烈,观赛者看得比场内比赛的健儿更紧张,喊叫不绝,赛况攀上炽热的高潮。
泽喜拿终能推球过中线,进入西场。寇仲抢在哈没美马前,往泽喜拿冲去,迫他送球给队友。关键时刻终于来临,泽喜拿显然没信心避过寇仲的魔杖,挥杖打球,球儿斜滚往南界空档,落在梅内依棍下。寇仲一抽缰索,赛马人立转身,分中切去,冲入哈没美和克萨间,只要梅内依把球横送出来,他定会和他两人争个胜负分明。李渊从后方策骑往梅内依迎去,李元吉远吊在李渊马后左侧,照应李渊。徐子陵诈作朝最接近梅内依只在其后右方二百步许处的哈没美驰去,实则蓄势以待,意在正缓骑推进的泽喜拿。果然梅内依控球斜斜切入场中,似要把球送往移近北界的克萨,鞠杖一挥,球儿返送后面的泽喜拿,令李渊和李元吉全扑个空。
李渊在梅内依马后留不住势子朝东直冲,李元吉因留有余力,抽缰回守,寇仲则全速往逐渐远离的克萨追去,生怕泽喜拿成功交球给克萨的可怕后果。这些连串的动作反应发生在电光石火的高速下,一动无有不动,球儿在空中画出一道动人的弧线,升起弯下,往泽喜拿投去。徐子陵心神进入井中月的至境,似是忽然从赛场里抽离而去,本是震彻广场的呐喊声潮水般退至一滴不剩,周遭像在上演着一场充满激烈动作的无声哑戏,此时徐子陵已气贯马蹄,马儿在操控下朝前飞跃,凌空横渡近六、七丈的空间,鞠杖探出堪堪截着离泽喜拿只二十步许的球儿,把球儿摘下,送往沿南界奔东的李渊马前三十步处。全场欢声雷动。李渊大喜,冲前控球急进,泽喜拿勒缰回马,已追之不及。
徐子陵马蹄踏地,彩声如裂岸惊涛般钻贯双耳,因李渊御驾亲征,击球入洞。“万岁”之声叫得比轰雷更要激烈。李渊一脸欢容返回西场,频说“打得好”,也不知是赞自己还是徐子陵,不过无人不晓得他对能在场上一显威风,龙心大悦。
波斯方开球后谨慎多了,长传短交,逐渐逼近。寇仲和徐子陵却晓得对方信心受挫,再无复先前如虹气势,反之他两人却信心倍增,驰骑纵横,逼得对方不敢冒险进攻。李渊和李元吉则因对两人生出信心,不像先前般战战兢兢,而是放手配合,发挥出团战的精神。
克萨接到泽喜拿传给他的球儿后,被迎过来的李元吉逼得把球横送哈没美,寇仲和徐子陵苦待已久,觑准机会,同时策骑冲刺,人马未至,其威胁的范围已封死哈没美前方和两侧的进路。哈没美不敢把球送往另一边正被李渊缠逼的梅内依,无奈下一勾球儿,令球儿贴地滚往位于后方中线的泽喜拿。寇仲大喝一声“齐王上”,与徐子陵施展“人马如一”之术,蓦地把马儿增速至极限,追着球儿旋风般从哈没美两侧劲箭般闪电刺出。李元吉给激起斗性,兼之亦想立威,闻声越过克萨,沿南界快马加鞭狂驰。泽喜拿知此筹成败,全看球落谁家,岂敢怠慢,策马前冲,迎向朝自己方向滚动的球儿。马上的寇仲和徐子陵交换个眼色,因为无论他们跑得多快,亦不能在泽喜拿触球之前赶上球儿,他们的目的是在逼泽喜拿第一时间挥棒击球,予他们可乘之机。泽喜拿探身挥杖,击向滚来的球儿,两人仍在二十步外。眼看功亏一篑,异变陡生。
就在泽喜拿击中球儿前的刹那,寇仲和徐子陵由分变合,往对方撞去。泽喜拿如其他人般看不破两人的意图,这么两马相碰,马儿必伤无疑,但又隐隐感到依两人先前表现的超凡马术,该不致如此不济,在无暇多想兼没有选择下,趁寇仲拍马横移所露出的空档,把球儿扫向没有人缠身位处北界的克萨。“砰”的一声,两骑擦撞。徐子陵稳如泰山的继续冲前,方向稍改,取的是泽喜拿右侧方位。寇仲则在场外人惊叫声中、众女士失色之际,被徐子陵坐骑撞得斜飞而起,有若天神的凌空越过八丈空间,马蹄尚未触地,他从马背弯下,手探杖伸,毫厘不差的挑中滚往克萨的马球。
球儿改变方向,转往驰进东场的李元吉送去。惊呼变成漫空彩声,鼓手们拼命击鼓,“咚咚咚咚!”李元吉从最恶劣的心情提升至强烈的喜悦,接着球儿,二话不说的攻门而去。泽喜拿欲还马拦截,却给先他一步的徐子陵硬挡在外,眼睁睁瞧着李元吉送球入洞。叫好声轰起。
李元吉春风满面的得胜而回,却令徐子陵和寇仲开始明白到为何汉室历代皇朝均是内侍近臣得志地说道理。无论你是封疆大臣又或远征域外的猛将,长驻深宫的皇帝却看不到更感受不着他们的功劳,什么丰功伟业亦及不上助他在球戏中获胜的亲切感受。所以尹祖文让李渊得过平民之瘾,比李世民在关外出生入死更能赢得李渊信任宠爱。
下局第二盘三筹全得,令波斯队只能领先一筹,若最后一盘李阀再度来个全胜,便可摘下胜利的桂冠。张婕妤、尹德妃、董淑妮等一众妃嫔浩浩荡荡十多人从看台拥出,往李渊迎去,情况热闹混乱。寇仲和徐子陵用神搜索,沈落雁竟芳踪杳然,尤楚红和独孤凤亦失去踪影,心知不妙,却苦无法脱身。幸好李靖夫妇不见在场,只好希望他们成功截着沈落雁。
李渊和李元吉此时没暇理会他们,徐、寇两人将马儿和鞠杖交给程莫的人,往一边走去。寇仲低声道:“!对方究竟能玩什么手段,即使沈美人去劝李密不要出关,李密听也好不听也好,整件事对沈美人也该到此而止,难道独孤家可借此入罪沈美人,且来个先斩后奏吗?那等于逼李世勣造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