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色离开好一会后,我的头皮仍在发麻,这是以前从未有过的肉身反应。脑内、眼里、鼻孔、耳朵、皮肤仍满载她美丽的倩影、诱人的表情动作、香喷喷的气味、性感迷人的声音、火辣辣令人不忍释手充盈生命活力的胴体。我真身的人类感官,直到与她接触,才功能尽复,既原始又野性,不讲理智只凭感觉,那种新鲜和刺激是无与伦比的。自见她那一刻开始,我再不是之前那个生物。
  指节又给梦还紧箍了一记。我的天,真的忘了梦还。
  我在心中向梦还道:“梦还梦还!你是不是在警告我?”
  梦还沉默着,它显然没法直接和我沟通。于没有办法中,我想出了办法,心中向梦还道:“如果答案为‘是’的话,你可以箍我一下;如果答案是‘否’的话,你箍我两下,你明白吗?”
  指节轻痛,梦还箍了一下。
  我心中大喜,又感惶惑不安,假如梦还直指她不是美阿娜,我该怎样处理?我可以凭梦还“一面之词”,视她为妖精吗?而照梦还一直坚持的态度,这个可能性最大。我差点想放弃,我真的不希望失去她。
  两个对立的想法在心中强烈地斗争了好一会后,我猛一咬牙,问道:“她就是美阿娜,是或否呢?”
  梦还毫不犹豫,肯定地箍紧两次。
  我一屁股跌坐雪峰上,就像被它肯定的答案击倒了,不住喘息,又难以接受。怎么可能呢?如果她不是美阿娜,怎晓得我是伏禹?怎晓得唤起我对她甜蜜的回忆?
  “你肯定吗?”
  梦还以箍一下的方式回答道:“是!”这次它比以前任何一次的力道都重,令我直痛入心,显示它坚定不移。
  我几乎是哭出来般问道:“你怎能如此肯定呢?”
  梦还沉默着。
  我仍然没法接受,这是不是忠言逆耳?我弄不清楚,只知一天她尚未原形毕露,我对她仍抱有希望,或许是梦还弄错吧!
  我失魂落魄地站起来,忽然间,我什么地方都不想去了,只想追上她,弄个清楚。但到哪里找她呢?她的法力明显远高过我,要找她谈何容易?可以凭互相间的灵应找到她吗?
  “梦还梦还!你可以助我找到她吗?”
  梦还以它的方式答道:“不!”
  我真想仰天长叫,以宣泄心中激烈难过的情绪,迷迷糊糊间,忽感有异。
  天忽地明亮起来。
  我惊讶又茫然地仰观夜空,心忖难道天亮了?原本星斗罗列的夜空,一个眩人眼目的亮点在扩大,我身处的峰顶同时升温,亮源射出的光线是炽热的。
  我从迷思中被惊醒过来,一时间完全掌握不到为何发生天变。
  “嘭!”
  亮点忽然加速扩张,爆开成炽热耀眼的光团,仿佛一个刚诞生于虚无的微型太阳,君临星球上的高空,发射出强烈到令我睁目如盲的光线,天地一片煞白,毁灭性的炽热能量、射线、辐射疯狂似的朝我激射而来,最骇人的是能量中央的热核强大如超级太阳的引力,牢牢吸摄着我,使我陷于绝对的被动,只能硬捱,没法还击。要逃出这个力场,逃逸速度怕要达到光速才行。可是在星球上想以光速飞行,是极其危险的事,能量化的身体将直接冲击星球的大气、磁场和重力,动辄是能量爆炸的后果。
  我没有想过,绝色脱离我立即陷身生死一线的危险,仍穿在身上的阿米佩斯大公袍服自动转化,变成天蓝色的能量盔甲,保护全身,面盔却是透明的晶玉,手则被一层液态状的晶玉包裹,丝毫不影响指掌的灵活性。我一直没有将大公袍服放在心上,在对抗芙纪瑶时,大公袍更不起作用,哪想得到大公袍如此神妙,可见阿米佩斯人在这方面的技术,已臻巧夺天工的境界。
  心随意动,心盾投射能量,贯注于能量盔甲,磁元也没闲着,尖微子级的磁能,源源不绝地做出强而有力的支援。
  天摇地动。
  积雪化为蒸气,往上腾升,远近火山像从沉睡中醒过来,轰隆摇动,熔岩喷溅,光束所及的星球地表,变成一个混乱狂暴的世界。
  能量盔甲掀起一层又一层冲击下产生的激烈光花,我的能量飞快损耗,一球又一球的能量,在疯狂攀升的热度下,以弹甲般的速度迅速损耗,如此发展下去,最后我将在能量耗尽下形神俱灭而亡。
  我必须想出脱身之法。
  我已猜到来袭者就是大黑球说过与绝色齐名、三国外最著名的生物太阳怪歌天,真是倒霉,我和他无怨无仇,怎都想不通他忽然施袭的原因。
  此时心核的能量已从原本的八节骤跌至三节,歌天的攻击力仍是有增无减,似拥有无穷无尽的能量储备。他强大的力场完全锁紧我,令我有面对芙纪瑶时的无奈感觉。心忖如果这时他给我来一记高度集中的太阳能集束光,我肯定会如大黑球描述的魔洞人飞舰般化为粒子,从此烟消云散。
  就在此时,我感到核密内生气澎湃,力量泉涌,大有透磁元而出之势,心念一动,由开战以来一直蛰伏不动的梦还,立从指节返回磁元内,而心核内仅余的能量,立刻以它为中心凝聚。梦还再次依我的指示配合和行动,可知它是同意我的战略。
  磁元和梦还同时发动。
  “轰!”
  一枝聚合三节尖微子磁能的超级能量箭,从胸口暴射而出,破开冲击而来的太阳束暴,逆流而上的刺进歌天能量力场的中央去。
  “轰!”
  另一下令星球晃动的巨响,震天动地地响起,高空的歌天爆开成漫天光雨,往四周激射开去,然后天地陷进绝对的暗黑里,且是万籁无声,非常诡异。
  我命中他了,他是不是已形神俱灭?想想又觉不可能,太阳怪歌天怎可能如此容易收拾。与此同时,一股我既陌生又似非常熟悉、充盈生机的奇异能量,像火山爆发般由核密透过磁元这个“火山口”喷射出来,迅速地填满心核,忽然间,我又变得能量澎湃、斗志坚凝,有信心应付歌天另一波的反击。
  思感网从心核撒出,但再不是以前的思感网,而是与梦还、磁元结合为一的思感网,支持的能量亦不是惯用达半个生气周期的微子化磁能,而是来自核密全新的奇异精气,不属于我所知道宇宙任何的能量。
  最神妙的是精气不是静态的,而是循环往复,由核密通过磁元流往心核,再经磁元从心核回到核密去,随心跳流转不休,每一次流转,是一下心跳的时间,同时天然地吸取星球的地磁,令能量得到补充。心中升起明悟,福至心灵地掌握到“战斗神经”终于此刻完成雏形,兼备了防御和攻击的能力,既是候鸟,也是人类。
  心盾开始跃动,与磁元同步。
  就在此刻,我真身的感官恢复功能,星球的世界重现八方,我正在星球的高空滚动,下面满是喷天的岩浆和翻滚的浓烟,漫空灰烬。太阳怪消失了,没有呈现在我的思感网上,但我却感到他在某处注视我。想起他是精于光明空间之道的超卓生物,那只有一个解释,是他溜到光明空间去,却能从那里伺机进犯在正空间的我。如果不能在这个喘几口气的时间内想出应付的方法,他的下一击大有可能要了我的命。
  我想到很多问题,论能量,我已绰绰有余,像刚才足三节的能量箭,以歌天之能,亦要禁受不起,避往光明空间去。但在战斗的策略和技巧上,我只像个初生的婴儿,停留在小候鸟的阶段,最了不起的只是偷师学回来的能量箭,致无从发挥心盾、磁元和梦还的威力。换言之,我的功力是足够的,只是缺乏“招式”。不论芙纪瑶还是歌天,他们的能量运用是千变万化的。我必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