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斌看着黄鱼,笑了一声。
  “你自己吃吧,我不吃了。”
  “我一会等着吃排骨。”
  “以后好好表现,表现得好,就有骨头啃,知道吗?”
  黄鱼回答道:“汪汪!”
  它说完,低着头舔舐起了那块猪骨头。
  林斌仰躺在躺椅上,不紧不慢点了一根烟。
  他抽了一口之后,看着天边云彩里透出的落日宏光,缓缓吐了口烟。
  老驴的事情,已经在沙洲市的货车司机圈里传开了。
  光是今天一天时间,信息服务部就来了三个货车司机,说是投奔林斌。
  毫无意外,三个货车司机,全都是兴波货运公司跳槽过来的。
  算上老驴,冯大三个人,信息服务部已经有了七个合作货车司机。
  他现在已经不用租赵焕的货车用了。
  整体算下来,他反倒省里不少钱。
  只不过,后续还会有更多的货车司机加入进来,仅凭加工厂的订单已经不太够了。
  毕竟永安县蓝海加工厂的订单,是由县里的货车司机负责的。
  虽说能让渡一些给市里的信息服务部,但订单总归是有限的。
  想到这,他轻轻吐了一口烟。
  “还得给韩小伟和阿曹开个会才行。”
  “工厂订单能托底,想把生意干大,还是得扩大信息渠道。”
  “顺便问一问范兴波的情况。”
  “能说服的范兴波,蓝玉梅所谓的运输联盟,就该散架了。”
  ……
  次日,上午。
  兴波运输公司,办公室内。
  范兴波无力的坐在沙发上,仰头看着天花板,满脸的疲惫和无力,一双眼睛满是血丝。
  他已经连续三天没睡一个完整觉了。
  这三天时间,但凡跟他们公司是合作关系的私人司机,走了三分之二。
  剩下的几个,都是跟他有亲戚关系的司机。
  公司旗下的几台货车,因为司机流失,已经空了一台了。
  平常这辆车租出去,一天也能赚不少钱。
  到了晚上的时候,他偷偷把油箱里的油导出来,再转手卖出去,又是一笔收入。
  可现在司机都跑了,别说导油,这车租都租不出去。
  想到这,他长长的哀叹了一声。
  “我这是得罪哪门子神仙了?”
  “至于这么整我吗?”
  “林斌啊林斌,你小子真踏马的是个搅屎棍。”
  “明明有钱你不赚,非得给这帮货车司机。”
  “你踏马这样,有天落难了,他们也未必能念你的好!”
  “次奥!”
  一旁的阿宽看着颓废的范兴波,挠了挠头道:“范总,那咱们怎么办?”
  范兴波猛地坐起身体,气冲冲的看着阿宽。
  “我踏马哪知道,怎么办?”
  “硬挺着吧。”
  “等什么时候,人都走没了,什么时候再说。”
  “大不了把公司的货车卖掉,剩的钱足够我弄几套房子,收租养老了。”
  “真没想到,我范兴波还能有这么一天。”
  “林斌这小子,到底是从哪个石头缝里蹦出来的?”
  “能打的我一点还手的余地都没有。”
  “真是见了怪了!”
  阿宽脸上透出几分无奈道:“范总,要是放着不管的话,大家已经私下偷偷准备接活干了。”
  “我听说,冯大他们三个,天天下了班就组织酒局。”
  “在酒局上,把林斌恨不得吹上天去。”
  “说什么……”
  “林斌是在世活菩萨,发奖金一出手就是两百块钱。”
  “他们跟着林斌干了七天,恨不得赚到了以前干半年的钱。”
  “最近走的那几个司机,都是被他们这么骗过去的。”
  “虽说剩下的都是亲戚,但我看他们心里也有些不平衡。”
  “已经好几次找过我,让我问问你,能不能给他们多加点运费?”
  范兴波闻言一巴掌拍在了沙发上。
  他紧紧咬住牙关,双眼恨不得喷出火。
  “奶奶的,老子这么多年,有什么好活,全都可着他们先来。”
  “整个公司里,就属他们赚的多。”
  “眼看公司遇到了困难,他们还踏马好意思提加运费?”
  “真当老子的钱跟林斌一样,是踏马大风刮来的?”
  “告诉他们,谁踏马要是再提加运费,通通给老子滚蛋。”
  “开着老子的货车,租金只收他们一半,还腆着脸管老子多要钱。”
  “我倒是要看看,离开了老子,他们连货车都没有,还踏马怎么赚钱!”
  “草!”
  范兴波越来越气,直接站起身,一脚踹在了沙发上。
  正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敲门声。
  不等范兴波反应过来,只见几名货车司机推门走了进来。
  范兴波扫了几人一眼,眉头紧紧皱在了一起,最后目光落在了为首的司机身上。
  “阿雄,你们要干什么?”
  为首的男人,笑了一声道:“表哥,干嘛上这么大的火?”
  “我们知道,最近公司日子过的困难。”
  “这不想着大家过来一起帮忙出出主意。”
  范兴波闻言眼睛微微眯了一下,轻哼了一声。
  阿雄这几个人,全都能跟他攀上亲戚关系。
  阿雄是他表弟,其余的都是他侄子或者远方亲亲家的弟弟,其中还有一个辈分比他大,他得叫一声二哥。
  眼下,这几个人合伙上来,无非就是想要落井下石!
  至于出出主意,纯属踏马的放屁!
  这几个人要是有那个脑子,早在他这当管理了,还至于一直在下面跑车?
  想到这,他缓缓收回目光。
  “你们能有这份心,就多跑几趟活!”
  “心思别那么活泛。”
  “现在才几点,都不跑活,出什么主意?”
  “滚去跑活去!”
  阿雄眉头一挑,脚下纹丝未动。
  他看着范兴波,嘴角翘起一抹轻笑。
  “表哥,大家都是亲戚,看你公司困难,都想尽一份心。”
  “你这么说,是不是太伤人了?”
  “冯大他们要走的时候,我可是帮你劝过几回。”
  “几天前,三弦他们走的时候,我刚发现就告诉你了。”
  “我难道不想做个好人?”
  “为了你,坏人我做了,你让我滚是什么意思?”
  范兴波本来就压着火,一听到这话,顿时控制不住,“噌”的一声站了起来。
  他瞪着阿雄,厉喝道:“让你滚,就是你踏马不用干了!”
  “给我收拾东西,滚回镇里卖你的咸鱼去!”
  “草了。”
  “当初,要不是你妈求着我,让我带带你,老子才懒得跟你这种草包废话。”
  “天天要好活,没好活就不拉。”
  “在我家蹭吃蹭喝了三四天,临走的时候,连声招呼都不打。”
  “逢年过节来我家,带点臭鱼破水果,还得给我妈抱怨两句,我踏马不是你爹,不欠你的。”
  他说着话,转头看向阿宽。
  “阿宽,把他狗日的工资结了,让他滚蛋!”
  阿宽点了点头,答应一声。
  阿雄闻言火气也上来了,他脱掉外面的工服,直接扔在了地上。
  他指着范兴波的鼻子,怒骂道:“老子用不着你开除,我自己走!”
  “但这口气,老子咽不下去。”
  “是你把我从镇上带出来的,可我刚来的时候,你踏马整整一年,都没让我摸车!”
  “天天在办公室给你打杂,一提工资,你踏马就跟我说,让我再等等。”
  “到头来,一年我就带了三十块钱回家。”
  “还踏马的是你以压岁钱给的我,老子这么大了,用得着你给我压岁钱?”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当初答应带我出来,是收了我妈三百块钱!”
  “可这三百块钱,你提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