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泰闻言眉头一皱,透出几分诧异。
  “谁说我要去找蓝玉梅了?”
  “我说过吗?”
  话音落下,阿敞和阿开都是一愣。
  没想到,阿泰竟然不认账了!
  阿泰扫了两人一眼,不耐烦道:“你们不能光指望我一个人想办法,你们自己想想办法,好不好?”
  阿开脸色一沉,直接拦在了阿泰面前。
  “你什么意思?”
  “当初,是谁说服大家去找林斌的?”
  “你把我们拉进浑水,现在让我们自己想办法?”
  “你还有没有良心?”
  阿泰闻言轻哼一声,脸上没有丝毫的火气,反倒双手一摊。
  “你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
  “当初,你们不跟着我一起去找林斌,就有钱还给蓝玉梅了?”
  “咱们大家都欠着钱!”
  “谁都赔不起。”
  “去之前,我跟你们都商量过,想让林斌给咱们一个保障。”
  “你们都同意了,结果呢?”
  “到了人家的地盘,你们连个屁都不敢放,全都是我在说。”
  “就你们聪明,我是笨蛋?”
  “反正事情已经这样了,要么你们就跟我一起,让司机全都撤回来。”
  “等林斌怂了,让他帮咱们做担保,就算官司最后输了,咱们也不需要掏钱。”
  “要么就回去等着吧。”
  阿敞和阿开对视了一眼,两人这才明白怎么回事。
  早在去找林斌之前,阿泰骗他们说,已经想好了办法,让林斌认怂,然后帮他们赔钱。
  要是林斌不认,他们就把司机全都撤回来,让林斌亏钱。
  然后阿泰去找蓝玉梅,借此机会让蓝玉梅对他们手下留情。
  可现在,阿泰直接不认账了!
  看这架势,完全没有去找蓝玉梅的意思。
  他们两个人,就这么稀里糊涂的被阿泰绑在了一条船上!
  想到这,阿开一把揪起了阿泰的衣领。
  “阿泰,你这么做,对自己有什么好处?”
  “我们两个惨了,难道你就能不赔钱?”
  阿泰挣脱开阿开的手,厉声道:“你发什么神经?”
  “我也是为了大家好!”
  “要怪就怪林斌,是他骗了咱们。”
  “口口声声说答应了官司,就能收购掉蓝玉梅的运输公司,免掉咱们的违约金。”
  “是他答应了没做到!”
  “当初我就觉得不对劲,他赢了官司,就算没吞掉蓝玉梅的运输公司,也能拿到巨额的违约金。”
  “反倒是咱们,输了,什么都没了。”
  “赢了,对于林斌来说反倒更好。”
  “反正咱们帮他拖住了蓝玉梅。”
  “现在他赢了官司,却不想给咱们一个保障,到头来咱们还得靠自己。”
  “赢了输了,都得罪了蓝玉梅。”
  “蓝玉梅什么性子,大家跟她合作了那么多年,你们比谁都清楚!”
  “再回头去找蓝玉梅,你们觉得可能吗?”
  此话一出,两人全都沉默了下来。
  要是蓝玉梅能给他们留一条活路,他们何必去找林斌?
  阿开紧紧攥住拳头,沉声道:“不能去找蓝玉梅,现在连林斌也得罪了。”
  “你说该怎么办?”
  阿泰瞥了阿开,吐了一口气。
  “眼下只能给林斌施压了。”
  “我派人过去的时候,专门安排人了解了一下他那边的情况。”
  “不得不说,这小子真是好运。”
  “整个沙洲市的工厂,大大小小都遭了灾。”
  “唯独他的水产加工厂没什么事。”
  “其他工厂的客户,几乎都给他的工厂下了订单。”
  “工厂二十四小时开工,仓库里堆的全都是要往外运输的货。”
  “他的运输公司才成立不久,司机和货车根本消化不掉那么多货。”
  “这就给咱们讨价还价的机会了。”
  “要不是掌握了这些信息,我怎么敢跟他翻脸?”
  “这小子太心急,来多少订单都要接,水产品囤积在仓库里面,根本放不长。”
  “他承受不了那么多的损失。”
  “整个沙洲市的运输行业,就那么几家公司。”
  “蓝玉梅早就封杀了林斌,他除了找咱们合作,根本没有其他办法。”
  “不如接着机会,让他给咱们兜底。”
  “这样不管是输赢,咱们都不会有事,后续哪怕不跟蓝玉梅合作,林斌也离不开咱们。”
  “靠着林斌手里的订单,足够咱们赚一笔了。”
  阿开闻言眉头舒展了几分。
  他看着阿泰信誓旦旦的样子,眼中透出几分忧虑。
  “可要是林斌不认怂怎么办?”
  “咱们得官司,后天可就要开庭了。”
  “律师还是人家介绍过来的……”
  阿泰轻哼一声道:“哪又怎么样?”
  “律师费是咱们几个凑的!”
  “这些什么律师,说白了就是古代的讼师,谁给钱就听谁的。”
  “咱们给钱,他还能不赚?”
  “就算官司输了,咱们一时半会也不用怕。”
  “我特意问过律师,咱们可以上诉!”
  “我算过时间,起码还能往后拖一周。”
  “一周的时间,按照林斌工厂的生产速度,积压的货物,能把整个工厂的院子都堆满。”
  “我就不信,林斌不认怂。”
  “你们听我的,准没错!”
  阿敞笑着点了点头道:“有道理。”
  “还是泰哥看的明白。”
  “你早这么说不久好了?”
  阿泰轻哼了一声道:“谁知道你们脑子这么笨?”
  “连这点门道都看不出来?”
  “行了,都回去吧。”
  “回去之后,把手底下的司机都管严!”
  “咱们能不能继续混下去,就看这几天了。”
  “我有预感,明天之后,林斌就得来找咱们认怂。”
  “他是个聪明人,只是太年轻气盛,等气消了之后,其中的利弊就能想清楚了。”
  “就算他不好意思亲自来,也会派陆豪或者其他人过来。”
  “事成之后,你们可得好好谢谢我!”
  阿敞连连点头道:“那是肯定的。”
  “只要能不让我赔钱,以后你就是我亲哥。”
  一旁的阿开吐了口气道:“不让我赔钱,我直接拿出一成出来,给你包个大红包。”
  阿泰笑了笑道:“还是阿开实在。”
  “阿敞,你可得跟开哥学着点。”
  阿敞讪笑一声,点了点头却没搭茬。
  几人又聊了一会,才道别分开。
  阿泰转身回了院子。
  阿开和阿敞则往外面走,各自回了自己的运输公司。
  ……
  亨达运输公司,信息服务部。
  劳叔坐在黑板旁,抬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他看着面前一排司机队伍,从屋内一直排到了空地外,足有几十号人。
  一个个手里都拎着回执签单,相互之间说说笑笑,嘴角的笑容压都压不住。
  正在这时,一名司机从屋里走了出来,手里捏着一沓钞票。
  那名司机笑得合不拢嘴,一边走一边还在不断低头数钱。
  “二十一,二十二。”
  “二十三……”
  “两百三十块钱!”
  “赚大发了,真是赚大发了!”
  说话间,那名司机哈哈笑着往外走,丝毫不在乎周围人的目光。
  其余司机见状眼睛都是一亮,议论声此起彼伏。
  “真是日结!”
  “干了这么多年运输,头一次碰到说日结,真日结的。”
  “哎,你们说这一天,人家得往外发多少钱?”
  “谁知道了,估计得几千上万吧?”
  “毕竟你看这队伍,都排空地外面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