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
  秦彻一声冷哼。
  虚空剧烈震动。
  一股磅礴到极致的土黄色力量,如同沉睡万年的巨龙骤然苏醒,自秦彻体内轰然爆发。
  那力量化作滔天巨浪,瞬间便将方世御和他身后的十几个炼狱殿长老笼罩其中。
  这不是寻常的仙元力。
  这是融合了土系法则的领域之力,每一缕力量中都蕴含着厚重如山、深邃如渊的法则奥义。
  方世御等人只觉得自己仿佛陷入了一片无边无际的泥沼之中,四面八方都是挤压而来的恐怖力量,进不得,退不得,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不好!”
  “好强大的力量!”
  “逃!”
  炼狱殿的长老们纷纷色变。
  他们各显神通,法则奥义层出不穷。
  有的施展火焰法则,周身燃起熊熊烈焰,试图以火克土。
  有的催动风系法则,化作凌厉的风刃,想要撕开一条生路。
  有的甚至祭出了压箱底的皇品仙器,爆发出耀眼的宝光。
  然而,所有的攻击落在那土黄色的力量上,都如同石沉大海,连一丝涟漪都激不起来。
  那土黄色的力量浑厚而绵密,仿佛承载着整片大地的重量。
  火焰冲入其中,瞬间熄灭。
  风刃斩入其中,如泥牛入海。
  皇品仙器的宝光轰入其中,连个响动都没有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方世御的脸色彻底变了。
  他修炼数万年,还从未遇到过如此恐怖的对手。
  那些封号仙帝他也见过不少,但从未有人在举手投足之间,便能将他压制到这种程度。
  “秦大人!”
  方世御高声喊道,声音中满是乞求之色。
  “手下留情!我即刻带人回炼狱殿,不再插手此事!”
  他的态度转变得极快。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什么司狱的威严,什么瑶池仙宫的规矩,全都不值一提。
  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然而,秦彻并未理会。
  他甚至没有看方世御一眼,仿佛那个正在高声乞求的黑袍中年,不过是一只聒噪的蚊虫。
  那土黄色的力量非但没有减弱,反而愈发强大。
  “不——!”
  方世御发出一声绝望的惨叫。
  土黄色的力量猛然向内收缩,如同四面八方同时压来的万丈山岳。
  方世御和那十几个炼狱殿长老的身体在刹那间被挤压到了极致,随即轰然爆开。
  空间剧烈震荡。
  一道肉眼可见的涟漪向四面八方扩散开来,整座地下广场都在微微颤抖,仿佛虚空都要在这股力量下崩裂。
  然而,转瞬之间,那土黄色的力量便又湮灭于无形。
  秦彻收回了手。
  白袍轻扬,神情淡然,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广场上,方世御和那十几个炼狱殿长老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只有漫天飘散的血雾,以及十几枚失去主人的纳戒叮叮当当落在地上,证明刚才的一切并非幻觉。
  一瞬之间。
  炼狱殿殿主方世御,连同十几个仙帝级别的长老,全军覆没。
  顾渊的瞳孔微微收缩,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好可怕的控制力。”
  他看得很清楚,秦彻的力量从爆发到湮灭,只用了不到一个呼吸的时间。
  那股力量精准地控制在方世御等人所在的区域,没有一丝一毫的外泄。
  周围的建筑、地面、甚至那些站在不远处瑟瑟发抖的炼狱殿弟子,都没有受到丝毫波及。
  举重若轻,收放自如。
  这份对力量的掌控,已臻化境。
  而且方世御可不是寻常仙帝,他是接近封号仙帝的存在,否则也不可能坐上炼狱殿殿主的位置。
  可在秦彻面前,他与那十几个普通仙帝长老没有任何区别,都是随手可灭的蝼蚁。
  池乘也狠狠咽了一口唾沫。
  他曾与方世御交过手,深知此人的棘手。
  当初他被关进万索牢狱时,方世御曾亲自出手试探他的实力,两人交手数十招,池乘竟占不到丝毫便宜。
  可现在,这个让他都觉得棘手的对手,在秦彻面前却如同土鸡瓦狗,不堪一击。
  他看向秦彻的目光中,满是敬畏。
  “走吧。”
  秦彻淡淡开口,仿佛方才只是踩死了几只蚂蚁。
  他当先迈步,朝通往内务殿的通道走去。
  众人蜂拥跟随。
  那些被关押多年、在炼狱殿中受尽折磨的囚犯们,此刻更是激动得浑身发抖。
  有人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炼狱殿的方向,眼中满是刻骨的仇恨,但最终还是咬咬牙,跟上了秦彻的步伐。
  他们要活着出去。
  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炼狱殿的广场上,那些当值的执事和弟子们亲眼目睹了这一切,却无一人敢上前阻拦。
  他们甚至连动都不敢动一下,生怕被秦彻注意到,随手给他们也来一下。
  开什么玩笑?
  连殿主都死了,他们上去不是送死吗?
  有些胆小的弟子甚至双腿发软,瘫坐在地上,浑身止不住地颤抖。
  而那些同样被关押在炼狱殿中遭受刑罚的囚犯们,此刻也纷纷挣脱了束缚。
  有的趁着混乱打碎了刑具,有的联手干掉了看守的狱卒,然后蜂拥着朝通道方向追去。
  他们要跟着秦彻,一起冲出这座人间地狱。
  炼狱殿剩下的长老们面面相觑,却无一人敢出手阻拦。
  他们只能眼睁睁看着那群囚犯扬长而去,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天,要塌了。
  ……
  狭长的通道中,顾渊与池乘并肩而行。
  顾渊传音道:“池乘前辈,稍后离开万索牢狱,我们便和秦大哥一起离开万象天。只要出了瑶池仙宫的势力范围,便天高海阔,再无人能拦住我们。”
  池乘抱着涂山雅,点了点头。
  他看着顾渊,眼中除了感激之外,更多了几分赞赏。
  这个年轻人,不仅实力不弱,心思更是缜密。
  从潜入瑶池仙宫,到放出第三层的封号仙帝,再到安排好外面的接应之人,每一步都算计得清清楚楚。若非如此,他们根本不可能走到这里。
  “顾渊。”池乘的声音有些沙哑,“小瑜她……还好吗?”
  提起女儿,这个铁骨铮铮的汉子眼眶又有些泛红。
  顾渊微微一笑,眼中满是柔情:“她很好。原本这次她也要跟我一起来,但我觉得太危险,便让她留在我的家乡灵霄界,等我回去。”
  他顿了顿,又道:“池乘前辈,这一次若能成功逃离万象天,我便带你和涂山雅前辈去灵霄界,让你们一家团聚。小瑜她……很想你们。”
  池乘的眼眶又红了。
  他用力点了点头,声音哽咽:“好……好……”
  他低下头,看向怀中那只浑身染血的白色九尾狐,眼中满是激动与期待。
  “雅雅,你听到了吗?我们很快就能见到小瑜了。”
  他的声音很轻很轻,仿佛怕惊扰了怀中妻子的沉睡。
  “等你醒来,不仅能见到女儿,还能见到她给我们找的好女婿。咱们的女儿,比咱们有眼光。”
  虽然和顾渊相处的时间不长,但池乘对顾渊的好感已经攀升到了极高的程度。
  一个年轻人,为了救心上人的父母,甘愿孤身犯险,潜入强者如云的瑶池仙宫,布下如此庞大的一局棋。
  这份胆识,这份担当,这份深情,足以证明他是一个值得托付终身的人。
  女儿的眼光,果然不差。
  快走出通道时,迅雷仙帝咧嘴一笑,打破了沉默。
  “枯木,一会要是还有不长眼的家伙,你们可别抢着出手了。老子在第三层憋了这么多年,手痒得很!”
  他的小眼睛里满是跃跃欲试的光芒,肥胖的大手搓来搓去,仿佛已经迫不及待要找个人打一架了。
  枯木仙帝没好气地瞥了他一眼。
  “你以为我就不手痒?”
  他的声音依旧沙哑干涩,但语气中却多了几分活泛,不再像在第三层时那般死气沉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