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子半敞,故而秋天的风肆意的窜入,掀起殿内层层叠叠的帐幔。
  在如此摇摆的光影中,有一个挺拔高挑的身影,从暗走到了明处。
  许靖央抬手,拨开飞扬的鲛纱,走到了附近停下。
  她冷漠的眼神,让穆知玉浑身发抖。
  几乎是下意识的,穆知玉转身就想跑,却在这时——
  砰!
  门窗几乎是同一时间被人从外面阖上了。
  穆知玉脸上骤然失去血色,握着刀的手指也微微发抖。
  看来,许靖央要跟她清算了。
  身后的许靖央声音格外冰冷:“穆知玉,这么多人当中,你是最令我失望的一个。”
  穆知玉知道自己今天必须得跟许靖央有一场恶战了。
  她深吸一口气,回头去双目直视许靖央。
  既然方才的话都被许靖央听见了,她也不想再隐瞒。
  “你有什么资格说这句话!许靖央,凭你对我的那点好,如同施舍,你还指望我感恩戴德吗?你毁了我的人生!”
  穆知玉愤怒指控:“既然你已经做了女皇,比从前还要高高在上!你又为什么要回来抢夺属于我的一切?”
  “我舅舅一家被你害得分崩离析,我弟弟也惨死在你的计谋之下,你现在还想对我赶尽杀绝,许靖央,我哪里对不起你了!”
  永安在旁边高声反驳:“连我一个小孩子都知道,你舅舅裘大人恬不知耻,女学这样公正的地方他却想作弊!死的活该!”
  “你弟弟穆枫收买人破坏别人姑娘的清白,更是该死!”
  “至于你自己,是你靠近我的目的不纯,怎么好意思责怪别人将你逼到绝境,穆知玉,你不要脸!”
  小家伙的训斥,激怒了穆知玉。
  “混账!”她挥刀就朝永安砍去。
  千钧一发之际,许靖央伸脚一勾,转而将一个凳子精准地踹到了永安面前。
  刀砍进木材极好的凳子上,一时间卡住了。
  穆知玉咬牙,愤怒地拔动。
  永安趁着此时爬起来,躲到了许靖央身后。
  她盯着穆知玉,做了个鬼脸。
  “说实话你也不爱听,你输不起!”
  穆知玉气极!
  怪不得永安敢这么张狂,原来,是觉得自己母亲来了。
  就在这时,穆知玉盛怒的面孔变了变,多了一种嘲讽的嗤笑。
  “许靖央,你别以为你有了名望和地位,就什么都有了,其实你很失败。”
  穆知玉盯着许靖央,用尽恶毒的语言嘲笑:“你可知道,你的亲骨肉永安,曾经说过,她宁愿自己的血流干了,也不想承认是你生下的她。”
  永安小脸上的神情骤然僵住,仓惶抬头看了许靖央一眼。
  穆知玉轻笑揭露:“有人告诉永安,你当初生孩子时难产,你猜你的女儿说什么?”
  永安攥紧小拳头:“我是被你引导的!”
  “话可是你亲口说的,”穆知玉看向许靖央,微笑道,“永安说,如果当时你难产的时候死了就好了,这样她就知道你是死了,而不是不要她了,就不会恨你了。”
  许靖央侧眸看了一眼身旁的永安。
  小小的人儿脸色苍白,像是做错了事一样低着头,大大的眼睛已经微微发红。
  她都不敢抬头看许靖央。
  小手紧紧攥着袖摆,嗫喏说:“对不起……”
  “没关系,永安,”许靖央仍然声音沉稳,语气平和,“爱恨是你的权利,我没有抚养过你,你恨我情有可原,不必为此道歉。”
  像是没想到许靖央会这么说,永安愣住了,抬起头怔怔地看着她。
  眼泪哗啦啦的顺着稚嫩的脸蛋流下。
  时至今日,她才明白为什么哥哥总是对她说,母亲是个坦荡磊落的人。
  母亲从不为任何人的评价而停下,她只专注于自己要做的事。
  穆知玉也没想到许靖央竟然完全不心寒。
  这简直不是一个正常人该有的心理!
  许靖央太镇定了,穆知玉忽然感觉到了恐惧,想来经历过无数战场厮杀,数次面临生死绝境的经历,已经铸就了她极其稳定的内心。
  是不会因为自己只言片语就崩溃脆弱的。
  许靖央……你就是个怪物。
  谁要看她们母女情深,彼此和解!
  穆知玉趁着许靖央看着永安的间隙,猛然挥刀朝许靖央砍去!
  然,她用尽全力的一击,不仅没有砍到许靖央身上,还被许靖央反手抓住了手腕。
  力道之大,穆知玉几乎觉得自己的骨头都要碎了。
  她惨叫一声,右手成拳,狠狠打向许靖央脖颈。
  但是,许靖央的速度更快,仿佛知道她要出什么招。
  只见许靖央挡住她右手的拳头,左手抓着她的手腕,似乎根本没有用什么力,穆知玉就疼的整条胳膊都要碎了一般!
  突然!
  许靖央右手狠狠一掼,穆知玉犹如倒飞的纸鸢,被强大的内力震荡飞了出去。
  啪!
  她摔在地上,呕出鲜血,刀也掉在了手边。
  紫色流苏沾了她的血色,那象征着永远向上不屈服的凌霄花花纹,也被染透了。
  许靖央缓缓朝她走过去:“我师父郭荣曾定下一条师门规矩,但凡学了门内招式的人,若有朝一日判师,犯下十恶不赦的罪行。”
  “那么,为师者应当收回她所有的功法,废其筋骨断其手。”
  “穆知玉,我从未让你拜师,却将刀法倾囊相授,而你屡次作恶,我与你有很多账要算,所以,第一件事,是拿回我教你的武功。”
  穆知玉看着向她走来的许靖央,朝后退了两步,劈手拿起掉落在旁边的刀,再次冲了上前。
  “许靖央,我不怕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