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倒是接了电话。
  但她的说辞,也和孟春秋差不多。
  “抱歉,林笙……孟春秋说不让我管这件事。”
  林笙用尽了各种办法,但似乎都无法说服零。
  就在零要挂断电话之前。
  林笙突然喊道。
  “唉唉!你刚才说的是,‘孟春秋不让你管’!”
  “但是他自己说的是‘他救不了’!对不对!”
  “嗯?嗯……对,怎么了?”
  “你、你你先听我说啊!”
  “孟春秋救不了,但是你能救,只是他不让你救,这证明什么?”
  “证明你比他强!你已经超越了他!为什么要听他的?!”
  “诶?”
  “难道不是吗?!他就是嫉妒你!觉得会让你抢了他的功劳,所以才不让你管!他怕你!功高盖主!”
  “唔……”
  “你就甘心一直被他指挥吗?!”
  “想一想!他怎么对你的!想一想他那副高傲的模样!”
  “帮帮我!零!从来都没有什么救世主,也不靠神仙皇帝!让我们一起推翻他!”
  “林笙……”
  “我的确有办法救她,但……”
  “但什么?”
  “很困难。”
  “这不是废话吗?人命要是那么容易就救得了,还拼什么命。”
  “要钱还是要什么?我虽然没什么积蓄,但我很快就能筹到钱。”
  “不是钱的问题。”
  “算了,你还是先进来吧。”
  “啊?我能进来?”
  “嗯,我现在给了你临时许可了。”
  “你直接到最高层来找我,小心点,不要让他看到你,低调一些。”
  “中!”
  林笙似乎不太明白“低调”这两个字的含义。
  他背着手,迈着一副领导视察的八字步。
  大摇大摆地又走进了研究室大楼。
  保安看到之后,刚要上前阻拦。
  但负责接待的人却朝着保安使了个眼色。
  轻轻地摇了摇头。
  保安一脸疑惑。
  这小子……真拿到许可了?
  “哎呀,哎呀。”
  林笙一副领导的样子,慢悠悠地走到了保安面前。
  清了清嗓子。
  “小王啊,辛苦了。”
  “晚上值班要打起精神,注意安全嘛。”
  “组织的未来,就靠你们这些年轻人了。”
  保安的脸都气绿了。
  “不像话,领导和你说话呢,你怎么不回答啊?”
  “是……”
  保安从牙缝里挤出了一个字,微微低下了头。
  “哈哈哈哈哈!”
  林笙一副小人得志的样子,满意地拍了拍保安的肩膀。
  然后,大摇大摆地走进了电梯。
  但一到顶层,电梯门打开的瞬间。
  林笙立刻像个贼一样猫着腰,撅着屁股。
  小心翼翼地前进。
  但其实,监控室已经把他这副滑稽的样子看了个干净。
  “这人谁啊?”
  “哦,魔术师,别管,有授权的。”
  “那他这么猥琐干嘛?”
  “这人就是这样,别理他,脑子有问题。”
  林笙最后几乎是像个特种部队一样,趴在地上。
  匍匐前行来到了最里面的研究室,也就是零的房间。
  然后,他还没来得及爬起来敲门。
  那扇厚重的金属门已经缓缓开锁。
  零那双白皙的小脚,出现在了林笙的眼前。
  “怎么,你有这个癖好吗?”
  零面无表情地,微微抬起了脚。
  “舔吧,如果是你的话,我很愿意。”
  “去去去。”
  林笙拍开她的脚,从地上站了起来。
  “赶紧的,说说看,怎么救他们。”
  “首先。”
  零号关上了门之后,说道。
  “只有一个。”
  她竖起一根手指。
  “什么?”
  “只能救一个。”
  “因为药引只有一个。一个药引,救一个人。能理解吗,林笙?”
  “不能。”
  “那不用理解。你就只需要知道,你只能救下他们中的一个。你有想好救谁吗?”
  “想好了,李安安。”
  林笙没有丝毫犹豫。
  零号歪了歪头,似乎不太理解。
  如果是一般人,一定会比较犹豫。
  毕竟,只能救一个。
  就和抛弃其他人没什么区别了。
  “那其他孩子呢?”
  “其他孩子话都没和我说一句,我没有什么负罪感。”
  “你到底是善良,还是……”
  零号皱了皱眉。
  “唉,这个你别管。”
  “我救她,就是为了满足自己的虚伪和自我救赎感。”
  “人嘛,活在世界上不就是喜欢这些虚头巴脑的东西,我也喜欢啊。”
  “你的回答非常理性。但你的做法,非常感性。”
  “你是一个非常矛盾的人……我还要花很多时间,才能解析你的一切。”
  “你先别忙着分析了,赶紧说,怎么救。”
  零号走到终端面前。
  开始调出数据。
  “通过微型纳米机械体,进行生物重构。”
  “和之前帮那个女人做脚部手术的方式差不多,只不过需要更多场手术,和更多的时间恢复。”
  林笙愣住了。
  “行不通。她身体排斥纳米机械。”
  他有些失望,莫非零号说的治疗方式就是这个吗?
  “我说过了,需要‘药引’。”
  零号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因为被质疑而产生的不满。
  “那药引到底是什么?”
  “你。”
  零指着林笙。
  “我?”
  “我先给你讲最终结果。”
  零号解释道。
  “我们需要利用三代粒子,强行骗过那孩子的大脑,让其进入‘假性脑死亡’状态。”
  “你要知道,NMIS这种超敏反应,其触发机制与中枢神经系统的特定信号通路深度绑定。”
  “只要我们能让大脑进入一种模拟深度的‘休眠’状态,也就是假性脑死亡。”
  “就可以暂时切断这条神经免疫调节通路,抑制免疫系统的过度应激反应。”
  “从而为纳米机械的介入创造一个无排斥的安全窗口。”
  “那么……怎么做?”
  “孟春秋之所以说他救不了,是因为他对三代粒子的运用不如我。”
  零轻轻地挺起了她那小小的胸脯。
  “但是我能做到,我现在深度链接三代粒子。不过,需要你的帮忙。”
  “三代粒子本身,是理解不了‘欺骗’这种抽象概念的。”
  “如果要让它模拟出‘脑死亡’,那就必须让它无限接近于真实的脑死亡,而且不能是突兀的死亡。”
  “那样三代粒子会来不及学习和模拟。”
  “所以……到底要怎么做?”
  林笙问道。
  “这世界上,只有你一个人可以带着三代粒子,帮助它学习、模拟,循序渐进地让它去‘学会’什么叫做人类的脑死亡。”
  “而我会从旁干涉,在最关键的阈值,将这个模拟过程定义为‘假性’脑死亡,而不是真正的死亡。”
  “太复杂了,我是个初中生。你用我能理解的话来解释。”
  零叹了口气。
  “简单来说,你得战斗,用上你的一切,战斗到你的大脑因为超负荷而达到极限,濒临脑死亡为止。”
  林笙愣住了。
  “你的意思是……用我的命?”
  零扯起自己的嘴角,让自己露出了一个诡异的笑容。
  “我怎么可能让你真的死。”
  “而且……那个叫李安安的个体,也没有那么多时间了,对吧?”
  林笙点了点头。
  零突然不说话了,然后把脑袋凑到了林笙的面前。
  林笙赶紧敷衍地摸了起来。
  “嘿嘿。”
  零不带任何感情地笑了两声,然后又开始操作终端。
  “我已经复制了你们今天玩的那个无聊的游戏的所有内核逻辑。”
  “啊?这算不算商业窃取啊?”
  “我拿完之后不让他知道,不就不算窃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