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笙仔细循着声音去寻找源头。
  终于,他凑到桌上。
  看了一眼那个娃娃。
  “该不会是你在笑吧?”
  随后,那东西果然又轻轻笑了一声。
  “呵,我就知道那女人送的不会是什么正常玩意儿。”
  十分钟后,林笙拿着那玩意儿。
  去找到了还在庭院里一个人散步的艾莉亚。
  艾莉亚穿着黑色丧服一般的长裙。
  头上戴着黑纱。
  她身边仿佛永远萦绕着一层挥之不去的阴郁气息。
  路过的人都会下意识地绕道而行。
  她手里还抱着一个很可爱的玩偶。
  “小艾咪”。
  林笙从后面叫住了她。
  艾莉亚缓缓转过身,她没有说话。
  反而是她手中的娃娃突然开口说话了。
  声音清脆活泼。
  “我以为是谁呢~这不是林吗~这么晚了不睡觉,来找小艾咪做什么呀?”
  林笙凑近看了看那娃娃。
  “哦,今天是莉莉啊。”
  娃娃一边抬手挥了挥,一边开心地说道。
  “是的是的,是莉莉!你还记得我啊,林!”
  “废话。”林笙没好气地说道。
  “在赛场上可没少被你收拾过。”
  “好过分啊,林!明明是你殴打我比较多一些,每次小艾咪都会把我带回去修很久的!”
  “那是因为你实在太诡异了,你这小身体里藏了多少战具啊?来,脱了,让哥哥瞅瞅。”
  “呀~你怎么连娃娃的衣服都要脱啊~变态~”
  周围有人看到这一幕都很好奇,为什么这个男人和一个玩偶聊得这么开心。
  明眼人都知道那是腹语,但林笙就好像真的将那玩偶当成一个独立自主的人格一般。
  “行了别闹了,我找艾咪有事,你能先安静一会儿吗?”
  “好的哦~小艾咪,林找你有事哦~”
  而后,玩偶陷入了沉默。
  女人的声音从黑纱后面传来。
  那声音空洞而飘忽,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没有丝毫温度。
  “林……你来找我,我很开心……莉莉也很开心。”
  “喂,小艾咪,不要说奇怪的话,我才不开心,最讨厌魔术师了~”
  “她其实很寂寞,已经很久没有人陪她聊过天了。”
  “只有你,林……你愿意把莉莉和雪拉当做独立的人来看待,她们对我来说,都是很重要的家人......”
  “谢谢你……莉莉和雪拉也很感谢你。”
  “我才没有想要感谢他呢!”
  “行了行了,这件事一会儿再说。”
  林笙把那个发出笑声的玩偶拿了出来。
  “这玩意儿咋回事啊,大半夜的笑得我发慌啊。”
  艾莉亚的头微微歪着,黑纱下的轮廓模糊不清。
  她的声音依旧是那种不带生气的语调,仿佛在陈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事实。
  “你喜欢吗?那是我专门给你特制的。”
  “林……你总是一个人……徘徊在深远的边缘。”
  她顿了顿,像是在回忆什么久远的事情。
  “我把我的笑声录了下来……他们都说,笑声可以鼓励别人。”
  “这孩子……会对你微笑……她的笑声,有没有让你感觉很开心?”
  林笙现在就笑了。
  是被气笑了。
  “那为什么她大半夜的要笑?”
  艾莉亚微微低下了头。
  “对不起,我设定的……是你们华夏的时差,忘记告诉你了……”
  “唉,不管她什么时候笑都很诡异啊。”
  “是吗……你不喜欢,我做了多余的事……”
  “我果然是个废物,我就应该躺在棺材里……安静地……腐烂……”
  艾莉亚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乎微不可闻。
  “没有没有,那啥,我不是不喜欢,就是,能不能让她不要笑啊?”
  “可以……你可以把她的芯片拆了。”
  艾莉亚的声音依旧空洞。
  “那是她的心脏……你只要……亲手杀了她……”
  “算了,你还是别说话了……我留着吧。”
  林笙决定,等回去之后就把这玩意儿送给零。
  至于艾莉亚,这人是职业圈里少有,身世比林笙还惨的人。
  她养成今天这种性格,并非全是她的原因。
  她父母倒是都健在,不过全在精神病院里。
  她家里是经营小规模的殡葬用品供应。
  主要贩售一些自制的棺材和简单的丧葬器具。
  生意做得不大,而且父母还有严重的精神疾病。
  从小,他们就强迫艾莉亚去接触死人。
  睡在棺材里,相信这样会为他们带来好运。
  在一次他们根据道听途说的黑魔法。
  想把才十岁的艾莉亚钉死在棺材里的时候,邻居报了警。
  两夫妻被送进了精神病院,而艾莉亚也从此变成了这副模样。
  “林……今年世界赛,你会参加吗?”
  “没有你的世界赛,有些无趣。”
  “我说啊,小艾咪,一般说这种话的都是拿了冠军的。”
  “你要不先拿一个冠军?”
  “嘻嘻嘻。”
  莉莉突然笑了。
  “小艾咪的意思是,她就是想和你比赛而已~不好意思说。”
  艾莉亚轻轻拍了拍玩偶的脑袋:“闭嘴……”
  她抬起头,黑纱下的目光似乎穿透了林笙。
  “林……要我告诉你我们国家队的布局吗……我可以都告诉你。”
  林笙嬉皮笑脸,双手合十摆了摆。
  “喔哟,我谢天谢地哦。你又想给我挖坑。”
  “是的,我想亲手操办你的葬礼。”
  “小艾咪想让你在比赛里,体会那种无尽的痛苦,嘻嘻嘻。”
  “痛苦,并非无法忍受。”
  艾莉亚的语气非常虚浮,仿佛在吟诵诗句。
  “苦难与折磨,引导我们……回归最初的安宁。”
  林笙叹了口气。
  “行了,我就不和你多说了。你的玩偶,谢了啊。”
  “不用谢,林。”
  “你的灵魂很迷茫,如果你愿意回归死亡的怀抱,我随时可以帮你操办一场仪式。”
  “呵呵,我谢谢你啊。”
  “你先从我手上把冠军抢走,再来操办我的退役仪式吧。”
  “不是退役仪式,是……”
  “啊啊啊,听不到,听不到,回去睡觉了,拜拜~”
  林笙嬉皮笑脸地跑走了。
  艾莉亚微微抬手,朝着林笙的背影,慢慢地挥了挥。
  而另一头。
  吴宇在法国的街头闲逛。
  “唉,这法国晚上和我们华夏不一样啊,没有烧烤摊和大排档啊。”
  “餐厅也都关门了,不知道去吃什么。”
  吴宇一边用手机搜索附近还开业的餐厅,一边在街头晃悠。
  就在走到著名的香榭丽舍大街的时候,吴宇突然看到了几个街头小青年。
  似乎围住了一个身材有些高挑,穿着运动服的少女。
  那几个小青年染着五颜六色的头发。
  用一种轻浮的语气,说着吴宇听不懂的法语。
  “SalUt,iOliefille.TUeSSeUleCeSOir(嘿,漂亮姑娘。今晚一个人吗?)”
  “VienSbOireUnverreaveCnOUS!NeSOiSpaStimide.(来跟我们喝一杯!别害羞嘛。)”
  少女看上去十七八岁,似乎听不懂法语,只是礼貌地微微躬身。
  用一种吴宇也听不懂的语言在说着什么,试图从包围中离开。
  什么情况,这大街上就调戏妹子?
  国外治安没这么差吧?让我给碰上了?
  他仔细看了看,发现那少女戴着口罩,穿着比较宽松的运动服。
  身高起码有一米七。
  她的眼睛非常漂亮,眼角下还有一颗泪痣。
  在路灯下显得格外清晰。
  似乎也是个外国人。
  但吴宇总觉得,这人有些眼熟……
  我在哪儿见到过来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