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婉清笑着摆了摆手。
  “没关系,房子不是问题。”
  “到时候妈给你们买套大房子,你们三个一起住。”
  “小芸这孩子也挺懂事的,以后还能帮你们带带孩子呢。”
  林笙笑着连忙说道。
  “夏阿姨,您放心,房子的事我会想办法的。”
  “你什么都想办法!”
  楚泽突然一拍桌子,把碗筷都震得跳了一下。
  “什么都是你想办法!你能想什么办法!”
  他不是因为别的,而是因为林笙这种过分的见外而感到很不高兴。
  夏婉清只是淡淡地看了一眼楚泽。
  用一种温和得不能再温和的语气说道。
  “亲爱的,在家里吃饭,不能拍桌子。”
  就这么一句话,吓得楚泽立刻挺直的腰杆又缩了回去。
  他尴尬地坐了下来。
  “不、不好意思,我和这小子用这种方式说话习惯了。”
  “没事没事。”
  林笙赶紧举起酒杯打圆场。
  “来,叔叔阿姨,我敬你们一杯。”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楚泽喝得有些微醺,突然想到了什么。
  “对了,你现在用的什么战具?”
  夏婉清似乎是想提醒丈夫不要说到这个话题。
  但楚泽已经有些喝醉了,完全没注意到她的眼神。
  “我现在用的是量子工业的制式长刀战具,自己改造了一下。”
  “那不行!配不上你!”
  楚泽大手一挥。
  “你以前的战具呢?”
  “墨玄啊……它内核完全被克莱因粒子改造过了,已经不能用了。”
  “现在纯粹就是一把大功率战具,已经无法还原初期的数据了。”
  “这样啊……”
  楚泽想了想,突然又意识到了什么。
  “另一把呢?”
  “另一把?”
  林笙愣了一下。
  “对啊,就那什么……叫什么来着……”
  “零笙刀。”
  一直安静吃饭的楚莹轻声说道。
  “对对对!就那把零笙刀!”
  林笙这时候似乎也是想起来了。
  是啊……
  明明是一把对自己非常非常重要的刀……
  但是为什么,自己会忘记了……
  “零笙刀啊……”
  林笙的眼神变得有些迷茫。
  “零笙刀……不知道啊……去哪儿了呢……”
  明明是很重要的东西……
  但是他现在却完全不知道它的下落。
  不过最重要的是。
  为什么自己会觉得零笙刀非常重要呢?
  “你这刀的名字也取得特别怪啊。”
  楚泽又喝了一口酒。
  “零笙刀,这个名字咋取的?”
  “嘿嘿,你看这个笙,不就是我林笙的笙吗?”
  “不对,不对不对。”
  楚泽摇着手指。
  “那你这也应该叫林笙刀啊,为啥要取个‘零’呢?多不吉利。”
  林笙愣住了。
  他下意识地看向了楚莹,楚莹也同样不理解地看着他。
  “我不知道啊,你当初为什么给这刀取这个名字啊?”
  “是啊……”
  林笙喃喃自语。
  “零笙刀……这个零……是什么意思?”
  就在他问出这句话的瞬间,餐桌上其他人都突然愣住了。
  “林笙……!”
  楚莹的声音带着一丝惊慌。
  “你……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诶?啊?为什么这么问啊?”
  “因为……你哭了啊……”
  “我哭了?”
  林笙抬起左手,轻轻抹了一下自己的脸颊。
  指尖传来湿润的触感。
  “对啊……为什么我会哭呢。”
  为什么我的心里,会感觉这么痛苦……
  这么悲伤。
  就好像是有一块拼图,一块他生命中最核心的拼图。
  被人从他的灵魂里硬生生挖走了。
  只留下了一个空洞。
  在不停地淌着他自己都无法理解的悲伤。
  ...
  ...
  晚上,楚莹开着车送林笙回家。
  这一路上,林笙都异常地安静。
  他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流光溢彩的城市夜景。
  脑子里却一直在思考着那两个无解的问题。
  零笙刀到底在哪儿?
  零笙刀的‘零’,又到底意味着什么?
  关于这把刀,他没有任何取名时的记忆。
  就好像那段过去被人生生挖走了一块。
  “算了,别想啦。”
  楚莹看出了他的烦躁,轻声安慰道。
  “也许就是你中二病时期随便取的名字,根本没什么特殊意义。”
  “不重要啦,重要的是你现在在这里。”
  不重要吗......
  …
  …
  最后,车停在了林笙的公寓楼下。
  林笙恍恍惚惚地解开安全带,下了车。
  甚至忘了和楚莹道别。
  楚莹有些担忧地看着他那失魂落魄的背影。
  最终还是不放心地跟着下了车,一路追到了楼道里。
  “林笙……”
  林笙依旧没有任何反应。
  他只是站在那片漆黑的楼道入口,一动不动。
  他还在思考。
  就快要想起来了……
  就快要……
  但是,他内心深处有一种强烈的预感。
  如果真的想起来了……
  那现在所拥有的这一切,这来之不易的平静与幸福。
  可能都会……烟消云散。
  “林笙……!”
  楚莹还在呼唤着他。
  不知道为什么,看着此刻走向那漆黑楼道的林笙。
  她突然有一种强烈的恐慌,就好像他会这样一直走下去。
  永远地离开她一样。
  就在林笙即将迈步,走入那片无尽黑暗的瞬间。
  楚莹猛地冲了上去,一把死死地拽住了他的左手。
  “不可以去……!!林笙!!”
  爸爸……
  也就在这一瞬间。
  一个遥远而又让林笙无比熟悉的声音,突然在他脑子里响起。
  林笙一愣。
  他慢慢抬起头,看着那片虚无的黑暗。
  仿佛在与另一个看不见的存在对话。
  已经足够了……
  那个声音再次响起,轻柔而又悲伤。
  是吗……
  林笙无奈地笑了笑。
  他什么都想不起来。
  但是他却能和这个声音对话,就好像这声音的主人就站在他面前一般。
  “已经足够了吗?”
  嗯……
  足够了......
  那个声音似乎释然了,它带着一丝解脱。
  向他做着最后的道别。
  它说的不是再见。
  而是......
  拜拜......爸爸。
  就像一片羽毛,完成了自己的使命。
  终于可以安心地飘散在风里。
  林笙脑海中所有的迷雾都散去了。
  他恢复了往日的思绪,再也不会去想那把刀。
  还有那个所谓的“零”代表着什么了。
  因为此刻,在这里。
  有着更需要他去注视的人。
  他转过身,看到了正流着泪,死死拽着他的手不放的楚莹。
  林笙没有说话,只是一把将她紧紧地揉进了自己的怀里。
  “我以为……我以为你又要走了……”
  楚莹在他的怀里啜泣着,声音里充满了后怕。
  “我哪里都不会去的……”
  林笙低头,看着她那张梨花带雨的脸。
  然后,他无比珍重地吻了上去。
  “......我们结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