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
  岑雪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然后下意识地去拿床头的终端。
  发现已经7点了。
  她一下子坐了起来。
  奇怪……怎么闹钟没响。
  糟了,还要给林笙做早饭,来不及洗漱了。
  但就在这时候,她闻到了一阵混合着煎蛋和培根的诱人香气。
  她循着香气看向厨房,林笙的背影正忙碌着。
  只有左手能用的他,显得有些笨拙却又认真。
  发现岑雪醒了,林笙回头笑着说道。
  “还可以多睡一会儿,岑雪姐。”
  岑雪头发凌乱,宽大的卫衣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
  露出了一边光洁的肩膀。
  “你才是那个需要我照顾的人。”她有些不满地说道。
  林笙把盘子端到桌上,然后走到床边,抬手揉了揉岑雪的脑袋。
  “你照顾了我好几天了,也让我为你做点什么吧。”
  被揉着头发,刘海遮住了眼睛。
  岑雪的心里却有一种别样的感觉,温暖而又陌生。
  而后两人一起吃早饭。
  吃完饭后,岑雪开始换衣服,林笙很自觉地把自己关在了洗手间。
  然而,岑雪却故意在洗手间门口换衣服,让衣服发出摩擦声。
  “林笙,我要开始穿内衣了哦。”她故意小声说道。
  林笙在里面不满地涨红了脸。
  “你、你干嘛啊!穿就穿啊,你别说出来啊!”
  “反正你就在洗手间,自己解决一下?”岑雪的声音带着揶揄。
  一番调戏之后,两人在八点准时出门。
  岑雪今天穿着一件白衬衣,外面套了一件剪裁合身的小西装外套。
  下面是修身的牛仔裤和一双短靴。
  干练又不失妩媚。
  “去哪儿啊?”林笙问道。
  “放心,不会把你给卖了。”
  岑雪一边说,一边打开车门,坐进了一辆看起来很普通的家用小轿车。
  林笙疑惑。
  “岑雪姐,你那骚气的悬浮跑车呢?”
  “你还真以为那是我的?”
  岑雪一边开车,一边笑着说道。
  “额……不是吗?”
  “你还记得以前你尾行过的那名女选手吗?”
  林笙的脸瞬间就有些尴尬了。
  以前为了得到选手情报,他会进行针对性的数据分析、实地跟踪。
  甚至不惜潜入对方的训练基地。
  只为了在比赛中获得哪怕一丝一毫的优势。
  而其中一名女选手,就曾经发现了自己。
  还被她男朋友给揍了一顿。
  而那名女选手,就是岑雪姐的闺蜜。
  多亏了这层关系,人家才没报警。
  岑雪笑着说。
  “那辆跑车就是她的,她开腻了,所以借给我,上个月已经还回去了。”
  车子差不多开了三十分钟。
  从偏僻的老街区开到了市中心。
  林笙发现,这就是那天他倒下的那条街。
  而后车子开到小巷旁的一家店门口。
  招牌上用古朴的木雕刻着几个字。
  【栀子花开时】
  下面是一行小字
  【WhiSky&JaZZBar】。
  这时候,林笙才恍然大悟。
  “岑雪姐,合着你真的开了家酒吧啊?!”
  “还不算。”
  岑雪停好车后,抬头看着那个招牌。
  眼神里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落寞。
  就像黄昏时最后的一抹余晖,转瞬即逝。
  她打开店门,走了进去。
  店里的装修很别致,不算太大,但看得出来每一处细节都很用心。
  林笙明显看得出这里曾经营业过,但岑雪却说还不算开张。
  岑雪走到吧台后,不经意地用指尖拂过吧台上的一层薄灰。
  而后背对着林笙轻声说道。
  “我们总是在全战领域里,觉得自己无所不能。”
  “但实际操作了才发现,经营一家小小的店铺,远比想象中要复杂得多。”
  “这家店开过一个月。”
  “因为供货商突然断货,酒保被人挖走,再加上一些乱七八糟的牌照问题,最后不得不停业整改。”
  “而我把你捡回家的那天,也正好是……这家店正式关门的日子。”
  在昏暗的酒吧里,岑雪说出这句话的时候眼神里有些黯淡。
  林笙觉得不对劲。
  就算是一家店开不下去了,以岑雪的性格也绝不可能是那种会露出这种表情的人。
  “所以,你现在明白我为什么要在外面淋雨了吗,林笙?”
  “不过你别担心,资金方面我还是没问题的,我能养得起你,所以……”
  “岑雪姐。”
  林笙打断了她,他看着岑雪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
  “绕了这么多圈子,有意思吗?”
  “什么?”
  “你到底是在因为什么事情,而感到如此的绝望和痛苦?”
  岑雪愣住了。
  “别以为你很了解我,林笙,也不要用这种语气和我说话......”
  “我只是把我看到的东西说出来而已。”
  “你对每个人都是这样,你总是觉得自己能看穿一切,自己能办到一切。”
  “你总是用你那该死的自以为是的温柔,去强行介入别人的世界。”
  岑雪的身体开始微微颤抖。
  “我不能看穿一切,我也不是无所不能。”
  林笙朝前走了一步。
  不知道为什么,岑雪居然有些害怕了。
  她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
  “所以我希望你能告诉我,你到底在痛苦什么,纠结什么。”
  “你又看到了什么?”
  岑雪抱住双臂,没有去看林笙的眼睛。
  明明不管什么时候,自己都能游刃有余地应对他。
  但是现在,她却不敢去看林笙的眼睛。
  “你又用你那双眼睛,擅自去看透了别人的世界吗?”
  “我看不透,岑雪姐。”
  林笙的声音变得柔和下来。
  “我只能看到你在哭。”
  “所以我希望你能相信我,我想为你做点什么。”
  “就算告诉了你又能怎么样,林笙?”
  “全战领域只是这个世界很小的一部分,你不可能真的无所不能!”
  “你救不了所有人的!”
  “那又怎么样……”
  林笙的声音低沉而沙哑,他露出一抹惨淡的笑容。
  “我早就知道自己救不了所有人。”
  他脑海中浮现出十个孩子的面孔。
  最终,自己只救了一个李安安。
  明明以为自己不会太在意。
  但这件事,现在仍旧深深地刻在林笙的灵魂深处,如同烙印。
  所以他早就明白了。
  他不会再奢望去救下每一个人。
  “但是,如果是你,就算让我抛弃掉其他的一切,我也会救你。”
  “抛弃掉其他的一切……?”
  岑雪冷笑一声。
  “你现在本来就什么都不剩下了,林笙……”
  轰隆——
  一道闷雷在窗外炸响。
  而后外面又开始下起了瓢泼大雨。
  两人在昏暗的酒吧里对视着,雨声和雷声仿佛都在为他们的对峙伴奏。
  “是啊……”
  林笙的声音带着一丝自嘲,他慢慢地走向岑雪。
  岑雪却在后退。
  “我什么都不剩了……”
  林笙看着她,眼神中充满了痛苦与恳求。
  “所以至少,让我拥有你。”
  “让我陪在你身边,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