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林笙再次醒来的时候,他已经被抬到了小镇上唯一一家小诊所里。
  他的大腿被尖锐的树枝划开了一道很深的口子。
  已经完成了包扎。
  他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要去寻找那个在昏迷的时候看到的身影。
  “岑雪姐……岑雪姐!”
  他害怕。
  害怕又一次把她弄丢。
  可手心传来温热告诉他。
  已经不用再担心了。
  因为岑雪就坐在他的床边,轻轻地握着他的手。
  “行了,小子……别在诊所里大嚷大叫。”
  “岑雪姐……”
  林笙很想哭,眼睛都红了。
  岑雪却冷笑了一声。
  “这么大的人了,还哭……我可不记得有把你教成这种软蛋。”
  “可我记得,你不是也……”
  岑雪瞪了林笙一眼,林笙立刻闭上了嘴。
  不过,林笙还注意到了一件事。
  岑雪姐的头发……
  原本及腰的长发,此刻已经变成了利落的披肩短发。
  岑雪轻轻抬手,将耳边的碎发撩到脑后。
  “在这里经常要干活,采花,所以长发不方便……”
  “我的手是不是也变粗糙了?”
  林笙看着岑雪,突然“噗嗤”一声笑了。
  “岑雪姐,你搁这儿给我装啥千金大小姐呢。”
  “咱们可是职业选手,当职业选手的,哪个是细皮嫩肉的。”
  岑雪一愣,随即也笑了。
  “你真是个白痴,一个人也敢往山里跑。”
  “要不是我听到有人在找我……我也不会大半夜跑去花田。”
  “哈哈……”
  林笙尴尬地笑了笑。
  “明明是我去找你,结果成了你来找到了我。”
  岑雪看着林笙空空如也的右边袖口,眼神黯淡了下来。
  “你的手……”
  “放心,我现在左手刀法已经练成了,天下无敌,遇神杀神,遇佛杀佛,莹宝已经被我揍了几个月了。”
  岑雪却是皱了皱眉头。
  她松开了林笙的左手,站起身背对着他。
  “你不该来。这里不属于你,你应该回到你的世界去。”
  林笙不顾腿上的伤,挣扎着下了病床,差点摔倒在地。
  岑雪立刻转过身扶住了他。
  “你到底为什么要来……”
  “别问这些废话。”
  林笙笑着说道。
  “你把那么大的酒吧就扔给我打理,房子也不要了,之前的所有朋友联系都断了。”
  “你真以为自己能像小说里一样,随便找个地方就能隐姓埋名,了此残生吗?”
  岑雪有些生气了。
  “你以为我是为了谁……!结果现在你的手……”
  “那我这样做,到底有什么意义!”
  “不会没有意义!”
  林笙的声音也提高了。
  “你让我明白了,你才是我世界的一切,我根本不可能让你走!”
  岑雪别过了头,似乎不敢去看林笙的眼睛。
  “岑雪姐……”
  林笙用左手,从背后轻轻搂住了岑雪的腰。
  岑雪没有反抗,但依然没有看向他。
  “我现在已经知道答案了。”
  “什么答案……”
  “栀子花的花语……是永恒的爱,是一生的守候。”
  “……你作弊了。”
  “我发誓我没有。”
  “凭你这木头脑袋,你不可能自己想得出来。”
  “相信我,岑雪姐,我不可能骗你。”
  “我知道这样说起来有些魔幻,但这答案真的就是突然跑到我脑子里来的。”
  岑雪终于转过头,看向了林笙的眼睛。
  看着他那无比认真的目光,她突然笑了。
  那笑容里还带着一丝晶亮的泪光。
  “真的……?”
  “我发誓……”
  “行,我相信你。”
  “所以现在应该给我奖励了,对吧?”
  “奖励?”
  “你不是说过吗,只要我找到了答案,就会给我奖励。”
  “你这臭小子……”
  “岑雪姐,嫁给我好吗?”
  岑雪看着林笙的眼睛。
  突然又恢复了林笙所熟悉的那种慵懒笑容。
  “要造反啊……你这小鬼连你师父都敢娶?”
  “那天比赛的时候,你自己说的,那一战之后你我便再也不是师徒。”
  “一日为师……终生为师。”
  “那今日,这冲师逆徒,我便是当定了!”
  林笙吻住了岑雪。
  这个吻,带着栀子花的清香。
  带着北国清晨的微凉。
  也带着失而复得的狂喜。
  “等一下……小子。”
  虽然岑雪也在热情地回应着林笙的吻。
  但在林笙近距离贴着她的时候。
  岑雪却突然用手轻轻推了推他的胸口。
  林笙有些失落,以为她又想逃开。
  但就见岑雪有些红着脸,轻轻地护着自己的小腹,一言不发。
  而后,那名给林笙指路的中年女人走了进来。
  身上穿着一件干净的白大褂。
  看上去应该是这家诊所的医生。
  “你的腿还有伤,不要这么激烈运动。”
  她一边说着,一边看向岑雪,语气里带着一丝责备。
  “还有你,小雪,我说过多少次了,既然怀孕了就不要再一个人往山里跑了。”
  “如果不是因为要去找你,他也不会跑到山里把自己弄伤。”
  “呵,这小子可是我的徒弟,我亲手教出来的,妈,你放心,他命硬的很。”
  “什……什么……?”
  林笙一下子感觉大脑有些过载了。
  “岑雪姐……你……你……”
  他这才注意到,岑雪姐的腹部似乎有些微微隆起。
  “岑雪姐……你长胖了……”
  “白痴……”
  岑雪和她的母亲都一副死鱼眼看着林笙。
  “不不,不对,你……你怀孕了……?”
  “自己不会看吗?”
  “我我……我的?”
  “你说呢?”
  随后,林笙不顾大腿的剧痛。
  高兴地一跃而起,然后又“嗷”的一声,疼得在床上打滚。
  岑雪和那女人看着床上的林笙。
  都无奈地叹了口气。
  “这小子,到底哪里吸引你了?”
  “……不知道啊。”
  岑雪看着床上那个像傻子一样又哭又笑的林笙。
  表情变得无比温柔。
  “一不注意,我的眼里就全是他了……”
  ...
  ...
  夕阳的余晖洒在海面上,波光粼粼。
  林笙单手杵着拐杖,走向了诊所外的一处高地。
  这里刚好可以俯瞰海景。
  中年女人叼着烟,穿着白大褂,似乎是在等他。
  “过来,小子。”
  林笙赶紧一瘸一拐地走了过去。
  “原来您就是岑雪姐的母亲啊。”
  “你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女人询问。
  “额……我、我去拜访了您的先生。”
  女人似乎早有预料,她没有说话。
  只是静静地看着远方的大海。
  良久之后才开口询问。
  “你会不会觉得,我是个抛弃孩子和丈夫的坏女人?”
  林笙没有摇头,也没有点头。
  “我知道您和您先生之间经历了什么。”
  “但如果说问我,对您有没有什么不满,那我不敢说谎,我对您很不满。”
  “是吗。”
  女人一直看着大海。
  “不管出于什么目的,您都让她独自一人在那个吃人的世界里挣扎了那么多年。”
  “或许您有着自己的苦衷,或许您觉得这是对她最好的保护,但我无法原谅。”
  女人听了林笙的话之后,深吸了一口烟。
  呼出的白烟瞬间被海风吹散。
  “那孩子突然来找到我的时候,说实话,我也很意外。”
  “她告诉了我理由,说全都是为了你好。”
  “我知道她是错的,但是我没有办法去指责她,因为……我也做了和她一样的事。”
  “所以我每天都在祈祷。”
  “我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