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笙背着陈清茉，右手搀扶着脚踝受伤的尹巧，一步步从狼藉不堪的餐厅里走出。
天已经亮了。
风雪不知何时已经停了。
餐厅外，刺眼的晨光下，停满了各式各样的车辆。
几辆闪着红蓝警灯的车格外醒目。
林笙和尹巧都愣住了，看着这既熟悉又陌生的场景。
“我们……回到现实了？”尹巧的声音带着一丝不确定。
“嗯……”林笙点了点头，喉结滚动了一下。
“她……把我们送回来了。”
他的目光扫过人群，最后定格在不远处。
一个人正靠在一辆越野车边，百无聊赖地用手指卷着自己的头发。
瘦高个，白大褂。
一张万年不变的脸。
孟春秋。
林笙把陈清茉小心地交给尹巧，径直走了过去。
“这一切……你都知道？”
“前辈，这锅我可不背。”
孟春秋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至少我没想到，那个女人真有胆子和我公然作对，还抢我的人。”
“所以现在.......她消失到哪儿去了？”
“你说的是谁？”
“别跟我打马虎眼了，我知道她叫林零。”
“哦。”
孟春秋拍了拍林笙的肩膀，眼神又瞥向不远处的尹巧。
“看来你也就只知道她叫林零而已了。”
“所以她还是谁？”
“这就不能让我来告诉你了。”
“老孟，我想知道，她到底是谁.......”
孟春秋看着林笙，笑了笑。
“你会知道的，但不是现在。”
他拉开车门：“先上车，我带你们离开这儿。”
“她怎么办？”林笙回头看了一眼尹巧背上的陈清茉。
孟春秋叹了口气，像是班主任在处理问题学生。
他走到陈清茉面前。
“你为什么要和我作对？”
“那您为什么又要把我哥扔到那种鬼地方，让他出不来？”
陈清茉毫不示弱地回敬。
“你哥是万里无一的人才，是整个实验最核心的那个‘锚点’。”
孟春秋的语气里透着不耐烦。
“我不可能让他出事，他出来只是时间问题。”
“我们认识多久了？你不信我，跑去信秦姝那个疯婆娘？”
陈清茉不说话了。
“算了。”
孟春秋摆了摆手。
“我会派人送你回家。你就乖乖在家等着，无聊就再去考几个博士学位，反正你智商高，等你哥回来找你的时候，你就可以嘲笑他是文盲了。”
“接下来的事，交给我们大人处理。”
...
...
孟春秋亲自开车。
车辆一路向北，最终驶入大兴安岭附近的一座边陲小镇。
“新的玩具用着怎么样？”孟春秋忽然开口。
“还行。”
林笙摸了摸手里的隐形眼镜盒子。
“就是这个隐形眼镜能不能优化一下，戴着总觉得眼干。”
“可以，我考虑帮你换成肛塞式的，保证眼睛不干。”
“我可去你妈的。”
林笙对着后视镜里的孟春秋比了个中指。
被旁边的尹巧一把拽住了手。
“你和这阴阳人烂屁股置什么气，他生儿子没屁眼儿，你也和他一样？”
尹巧这句话说的孟春秋和林笙都愣住了。
而后林笙哈哈大笑起来。
“好！好样的巧儿，怼死这个王八造的。”
孟春秋嘴角抽了抽。
算了，打也打不过，忍了。
车停在镇上唯一的旅店门口。
“进山要准备很多东西，尤其是现在这个季节。”
“要走到我家还需要一点时间。”
尹巧提醒道。
“吃的，穿的，还有取暖的。”
冬天是这里的旅游淡季，镇上冷冷清清。
几乎看不到什么外人。
孟春秋送走两人之后就要开车离开。
林笙却拦住了他。
“怎么了？”孟春秋询问。
“你卡上现在有多少钱？”
“嗯？我卡上？哪一张？”
“去你妈的资本主义，转五十万给我。”
“啊？”
“别他妈废话，赶紧把钱转给我，不然你今天别想开出去。”
尹巧皱了皱眉。
“林笙.....我们这边民风很淳朴，没有那么彪悍。”
“就是因为他的问题，我们被整惨了，我们的一切开销都应该让他负责。”
“....前辈，是我救了你们。”
“你给不给？”
最后孟春秋还是咬牙切齿地给了林笙一张卡。
在验证了卡能用之后。
林笙才放孟春秋离开。
...
...
而后就剩下了他们两人。
林笙搀扶着脚受伤的尹巧，走在空旷的街上，忽然开口。
“你以前……就是在这镇上长大的？”
尹巧点了点头。
林笙立刻露出一个坏笑：“那敢不敢，带我去参观一下你的母校？”
尹巧一脸“我就知道”的无奈。
但还是带着他绕到了镇子另一头的高中。
学校已经放寒假了，大门紧锁。
林笙不甘心，踮着脚尖扒着铁门的缝隙往里使劲瞅。
“好想看你穿校服的样子啊。”
“之前在游戏测试的那个学校里，不是看过了吗？”
“那次系统给你套的是男生校服。”
林笙振振有词。
“我想看的是女生校服，你懂的，JK那种。”
尹巧用看智障的眼神看着他。
“你脑子是不是有泡啊？咱们华夏的高中校服，男女不都一个款式的运动服吗？”
“……好像是哦！”
“喂！那边的！看什么看！”
门卫室的大爷发现了鬼鬼祟祟的林笙，中气十足地吼道。
“学校放假了，再往里瞅我报警了啊！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
林笙还想理论两句，就被满脸通红的尹巧一把拽着胳膊，落荒而逃。
镇上的一家户外用品店里。
尹巧正仔细地给林笙挑选进山的装备。
她从货架上取下一件厚实的防寒服，在手里掂了掂分量，又摸了摸面料。
“林笙，你过来。”
林笙闻声走了过去。
尹巧抖开衣服，很自然地帮他穿上。
先熟练地引导他的左臂穿过袖管，再将另一边搭在他的右肩上。
“来，我帮你拉上。”
她弯下腰，仔细地拉好拉链。
“背打直，我看看合不合身。”
她拍了拍林笙的后背，又扯了扯袖口。
“嗯，不错，就这件。”
林笙对着镜子照了照，一脸嫌弃：“这颜色不好看。”
“你懂什么。”尹巧白了他一眼。
“我挑的这件耐脏还保暖，在山里滚几圈都看不出来。”
一旁正在整理货架的店员大妈看着这一幕，脸上露出了慈祥的笑容。
现在的小年轻真是有意思，做情侣能做到像一对母子，真是不得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