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莺回到休息室之后,门一推开,就发现楚莹、苏依、霍祈三个人都张大了嘴。
  像看怪物一样看着她。
  “你,你们怎么……哎!等!等一下!你干什么!”
  话音未落,苏依已经像头兴奋的野猪一样冲了过去。
  一把将白莺抱起来,直接举过了头顶。
  “好厉害!!!卧槽!太猛了!!猛的一批啊!!!你居然如此深藏不露!!!”
  霍祈也笑着跑了过来,仰着头,眼睛亮晶晶的。
  “白莺小姐,您最后那个利用后坐力进行空中位移的战术……简直就像在空中跳舞一样。”
  “太、太不可思议了!对身体的控制力要求太高了!”
  楚莹冷哼一声,别过头去,但嘴角却压抑不住地微微上扬。
  “既然这么厉害一开始就别装得要死要活的,害得别人担心了一阵。”
  整个休息室里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喧闹和喜悦。
  苏依的咋咋呼呼,霍祈的真心赞叹,还有楚莹那别扭的关心,交织成一片。
  白莺被苏依放下来后,踉跄了两步,看向了林笙。
  “那个,林笙,接下来的光影双手,虽然之前是做了这样的安排,但是……你确定吗?”
  “嗯,我确定啊,怎么了?”林笙一脸平静地反问。
  “还在问我怎么了……”
  白莺皱起了眉。
  “因为你提出的光影双生名单是楚莹和霍祈。你知道现在我们每一分都很重要吗?”
  “我知道的。”
  林笙笑着说道。
  “放心吧,对方想看我们的底牌,那我们就偏不让她看。”
  “什么……什么底牌?”
  白莺疑惑。
  林笙摆了摆手。
  “嗯,别在意,我自言自语。”
  而后他又看向了楚莹。
  “楚小姐,之前和您说的事儿你都记住了吗?”
  “嘁,用不着你来提醒我。”
  楚莹一脸傲慢地回答。
  “等,等一下,林笙,你们到底瞒着我说什么呢!”
  就在白莺快要抓狂的时候,零号拽了拽她的衣袖。
  “这里就先交给林笙吧。”
  “什、什么……意思?”
  零号把白莺拽到了一边的角落。
  “其实你应该也注意到了吧。我们认识的那个林笙,其实已经开始潜移默化地在影响着这个世界的林笙了。”
  白莺瞪大了眼睛。
  “你是说!?”
  “不是。”
  零号立刻否认。
  “他依然只是这个世界的林笙。只是受到了天意的侵蚀,所以会有一些不属于自己的记忆和本能。”
  “这些东西让他的行事风格都会有所改变。”
  “所以现在,你要做的就是相信他,让他按照自己的直觉去办事。”
  “真的吗……他真的……不是我师父吗?”
  白莺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的希冀。
  正好这时候,还在和楚莹交流的林笙回过头,看了一眼白莺。
  脸上带着温和而客气的笑容。
  “小白小姐,我这个安排,可以吗?”
  他的语气彬彬有礼,像是在征求上级的意见。
  唉。
  白莺心中那刚刚燃起的火苗,瞬间被这句礼貌的问话浇灭了。
  她长长地叹了口气。
  果然,他不是林笙……
  ...
  ...
  其实零号没说实话。
  因为她自己现在都有些不确定。
  一个月之前的那个晚上。
  她正缩在苏依温暖的怀里睡得正香,嘴角甚至还挂着一丝满足的口水。
  突然,有人轻轻拍了拍她的脸颊。
  “唔……走开……”
  她不满地嘟囔了一声,翻了个身。
  而后,一只手捏住了她的鼻子。
  零号很不满地睁开了眼睛,准备给这个打扰她睡觉的混蛋一拳。
  然而,映入眼帘的,却是林笙那张贱兮兮的笑脸。
  他竖起一根手指在唇边,做了一个“嘘”的手势。
  零号当时也蒙了。
  她坐起身,小心翼翼地从苏依的臂弯里钻出来,然后跟随林笙离开了房间。
  两人来到了酒店顶层的天台,夜风微凉。
  林笙不知道从哪儿摸出了一包皱巴巴的烟,抖了一根出来,熟练地叼在嘴里。
  零号看着他这一连串流畅的动作,轻声问道。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我不确定我是不是‘回来’了。”
  林笙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
  “但在摸到那把零笙刀之后,我就像是突然醒过来了一样。所有的记忆,所有的感觉,都回来了,像潮水一样。”
  “这个世界的‘我’,就像一个空壳子,现在被我填满了。”
  “这个世界真有意思啊。”
  他眺望着远处的城市灯火。
  “没有魔术师,也没有萤火战队。我所做的那些努力,克莱因只用稍微动动手指,就可以将一切归零,仿佛我从未存在过。”
  零号没说话。
  于是林笙继续说道:“零,我想问你一个问题啊。”
  “什么?”
  “这个世界是真实存在的吗?还是,只是克莱因粒子创造出的一个伊甸平层?”
  零号叹了口气。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如果可以的话,我也希望这只是一个伊甸平层,那问题就简单多了。”
  “但是林笙,就像北欧神话里的世界树,我们的世界是一根树枝,而这里,是另一根平行的树枝。宇宙中有无数个这样的世界,它们都是真实存在的。”
  “但这些也并非是克莱因的手笔。它最多就是利用了世界树的规则,找到了将我们‘推’到这根树枝上,并切断我们回去的路的方法。”
  “所以,这个世界是存在的。”
  林笙点了点头,眼神变得深邃。
  “那我现在和你这样说话,会不会让克莱因发现?”
  “不会。因为克莱因无法直接观测到我,我是它身体的一部分,只要我们互相不愿意,都无法观测对方。”
  “而你……身体里有零号粒子,所以它同样无法直接观测你。所以它一直以来,都是通过你身边的那些人来观测你。”
  “而这一次,它似乎是想要孤注一掷,所以切断了你身边所有人的羁绊。”
  “但它故意漏掉了白莺,就是想让我们掉以轻心,然后通过白莺,这个和你羁绊最深的人,来对你进行观测。”
  “也就是说,现在不能让白莺知道太多,对吗?”
  “是的。只要‘萤火战队’存在,只要‘萤火战队是冠军’,只要‘魔术师是冠军’这个既定事实一旦在这根树枝上发生,那么世界的因果律就会被撼动,我们世界的真实就会修正这个世界的异常。”
  “不是修正。”
  林笙叼着烟,却没点燃。
  “是吞噬。是用我们的世界,吞噬掉这个世界,对吗?”
  “……可以这么说。”
  “真是残忍啊。”
  “但如果我们成功,这里将会是最完美的一个世界。”
  “你的父母还在,家庭幸福,你也不会受到副战具过载的侵蚀,身体完整,同样也是冠军。”
  “只是……对我而言完美的世界罢了。”
  “抱歉,林笙,这是我唯一能想到能救你的办法了。”
  “行了,我自己心里有分寸了。”
  “林笙……”
  “零,我之前对孟春秋说过的一句话,现在也对你说一次。”
  林笙转过头,眼神里带着一种熟悉,不计后果的疯狂。
  “我的疯狂,我的博弈,我的不计后果,针对的永远只是我一个人。”
  “我不会将任何无辜的人拉下水。”
  “既然你说我们不属于这个世界,那么我们一定会有一个来处。”
  “现在开始,把目标修正一下。从‘吞噬’这个世界,变成‘脱离’这个世界。”
  “那样的话……你又会变回……”
  “放心吧。”林笙咧嘴一笑。
  “魔术师的工作,不就是把不可能变为可能,在众目睽睽之下,创造出无人能够理解的奇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