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栖山庄坐落在海林市北郊的云栖山半山腰。
  说是私人会所,不如说是一座小型宫殿。
  林笙打车过去,出租车司机远远地就把车停在了距离大门还有两百米的地方。
  死活不肯再往前开了。
  “兄弟,不是我不送你,是人家这地方有规矩,出租车不让靠近。”
  “上次有个同行不信邪,硬往里开,直接被保安扣了车,在派出所蹲了一宿。”司机一脸过来人的表情,语气里全是敬畏。
  林笙只好在庄园大门口下了车。
  他仰头一看,两扇雕花的锻铁大门足有四五米高。
  门柱上爬满了精心修剪的藤本月季。
  门口的保安岗亭修得比普通人家的客厅还气派。
  进了大门之后,他才知道什么叫真正的“大的可怕”。
  从大门到主楼,是一条蜿蜒的林荫道,两边是修剪得一丝不苟的法式园林。
  喷泉、雕塑、花圃,一层一层地铺展开去,一眼望不到头。
  门卫面无表情地拦住他,林笙表示是有预约的。
  门卫在平板电脑上查询了好一会儿,眼神从怀疑变成惊讶,最后客客气气地放行。
  林笙走了四十多分钟,走得都有些怀疑人生了。
  这他娘的到底是什么地方?
  他在海宁市待了这么多年,从来都不知道郊区还藏着这么一片地儿。
  路两边种的是他从没见过的树种,草坪上居然还有孔雀在散步。
  远处甚至能隐约看到一片人工湖,湖面上漂着几艘白色的帆船。
  就在他开始认真考虑要不要躺在路边草地上睡一觉的时候。
  身后传来一声汽车喇叭。
  刘子铭开着他那辆黑色越野车赶了上来。
  摇下车窗,一脸震惊地看着满头大汗的林笙。
  “你怎么走着进来了?这可是五公里长的私家路!”
  “老子乐意,锻炼身体,你管得着吗。”
  “行,那您慢慢锻炼啊,我先走了。”
  “你给老子等等!”
  林笙二话不说拉开车门爬了上去。
  瘫在副驾驶上灌了半瓶矿泉水才缓过来。
  刘子铭一边开车一边再三询问,语气里带着越来越浓的不安。
  “兄弟,你跟哥说句实话,你真认识这天工集团的大人物?”
  “嗯,认识啊。”
  林笙笑着回答。
  但他还有一句话没说出口。
  可她不认识我。
  这句话要是说出来,非把刘子铭气得当场背过气去。
  林笙心里很清楚,自己从头到尾都是在赌。
  那句“萝卜一号”出口,其实就已经是在赌了。
  赌这个世界的土豆还是那么可爱。
  赌这个世界的土豆还是那么喜欢兔子。
  感谢上帝,从张秘书回来传话的态度来看,这个世界的楚莹应该还是足够抽象的。
  这么多年过去了,居然还记得她小时候那只可爱又好吃的朋友。
  车子在一座堪比五星级酒店大堂的建筑前停了下来。
  刘子铭刚停稳车,还没来得及熄火,车门就被从外面猛地拉开了。
  一群黑衣安保人员涌上来,二话不说就把林笙从副驾驶上拖拽了下来。
  “唉!唉,干啥呢干啥呢!”
  林笙一边被拖一边扯着嗓子喊。
  “残疾人!残疾人!你们能不能对残疾人友好一点!”
  刘子铭也懵了,手还握在方向盘上,看着眼前这一幕目瞪口呆。
  “什么情况?!不是熟人吗?!”
  那些人倒是没对刘子铭动手,但也很不客气地把他围了起来。
  一个看起来是队长模样的男人面无表情地做了个手势。
  “刘总,请吧。”
  “好,好的。”
  刘子铭老老实实地解开安全带,乖乖跟在了后面。
  那副温顺的样子跟他平时在街头横着走的做派判若两人。
  林笙一边被一群壮汉拖拽着往里面去,一边扭头对着刘子铭破口大骂。
  “你妈妈的!你揍他们啊!你不是苍龙吗!”
  “你这么温顺还是苍龙吗?!你是蛔虫还是苍龙啊?!”
  刘子铭也不乐意了,涨红了脸回骂道。
  “哎你妈妈的!他们拽你!你不骂他们!你骂我!你不是说是你熟人吗?!”
  “我啥时候说是我熟人了!我就说我认识她,但她不一定认识我啊!”
  “哎哟我了个草!林笙!老子真是被你坑死了!”
  那几个壮汉嫌刘子铭聒噪,索性也把他架了起来,两个人抬着胳膊,两个人抬着腿。
  像抬一头待宰的猪一样往里面搬。
  这一路林笙和刘子铭都在互相攻击,从对方的祖宗十八代问候到未来十八代。
  骂声在整个庄园里回荡,场面既混乱又荒诞。
  最后总算是被拖拽到了庄园主厅。
  就在进门的瞬间,林笙和刘子铭互相看了一眼。
  那一秒钟的眼神交流里,传递了一个不需要语言的信息。
  动手。
  下一秒,两人同时发作。
  林笙用肩膀猛地撞开架着自己的壮汉,左手一记肘击精准地砸在另一人的下巴上。
  刘子铭趁机挣脱,一个扫堂腿放倒了抬他脚的那两个。
  几秒钟之内,周围的四五个壮汉全被放倒在地。
  “现在咋整啊?!”
  刘子铭喘着粗气问道。
  “我不到啊!”
  林笙环顾四周。
  “先撤!”
  就在他们转身要跑的瞬间,好几支黑洞洞的枪口从四面八方对准了他们。
  林笙和刘子铭的眼神瞬间变得无比清澈。
  刘子铭双手抱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接蹲在了地上。
  林笙都被气笑了,站在原地看着那些枪口,忍不住吐槽。
  “不是,大哥们……这是华夏诶……你们这些枪犯法的啊。”
  没人理他。
  一个保镖用枪管指了指地面,示意他也赶紧蹲下。
  林笙没办法,只好慢悠悠地蹲了下去。
  就在这时候,庄园大厅里那座旋转楼梯的顶端,传来高跟鞋敲击大理石地面的声音。
  一个身穿一身剪裁利落的白色休闲西装的少女,从楼梯上缓缓走了下来。
  她身材娇小,五官精致得像是瓷器娃娃。
  一头乌黑的长发整齐地别在耳后,浑身上下透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冷冽气场。
  张秘书毕恭毕敬地跟在她身后,脚步都不敢踏得太响。
  林笙微微抬眼一看,心里咯噔了一下。
  是楚莹没错。
  但这个楚莹,怎么感觉眼神好冰冷?
  那种冷不是面无表情的冷,而是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审视与疏离。
  像极了她的姐姐楚玥。
  张秘书在楚莹耳边低声说了几句什么,目光朝林笙这边瞥了一眼。
  楚莹微微抬手,一个保镖立刻把林笙从地上拽了起来。
  枪口抵着他的后脑勺,推着他走到了楚莹面前。
  楚莹抱着胸,一脸冷漠,微微仰头看着这个比自己高出一个......两个.....反正高了几个头的男人。
  “你是从哪里知道萝卜一号的。”
  “嗯……”
  林笙大脑飞速运转。
  “这事儿吧,我如果告诉你,是你姐在和我聊天的时候跟我说的,你信吗?”
  楚莹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沉默了两秒钟,然后转头对张秘书说。
  “毙了,剁碎了喂鱼。”
  “唉!唉!”
  林笙差点跳起来。
  “土豆!啊呸,莹宝!啊呸……我、我是说楚小姐!不能这样啊!这是法治社会啊!和谐社会啊!你杀人是要偿命的!”
  楚莹不耐烦地看了一眼张秘书。
  “从哪儿找来这么一个弱智。张姐,把引荐他的那个人也一起宰了。”
  “是。”
  张秘书面不改色地应道。
  刘子铭蹲在地上,听到这话腿都软了,整个人差点瘫成一摊泥。
  他转而对林笙破口大骂。
  “老子是和你有仇吗!你这死残废!我刘子铭上辈子是不是欠了你一条命啊!”
  “我好心好意给你牵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