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笙本来就想过，能直接来一场实战演示是最好的。
为此，他之前还特意找了李伟和高山，想把他们训练成自己的“演示道具”。
林笙当时耳提面命，反复强调。
一定要打得漂亮，要有来有往，要有招有式，见招拆招。
打出那种武侠片里高手过招的感觉。
一开始，这俩人还真像那么回事。
李伟从秦风的茶馆里借来一把木剑，高山则不知道从哪儿偷来一面警用防爆盾。
一个剑客，一个守护者，打得有来有回，兴致勃勃。
结果没到五分钟，两人就急了眼。
“你他妈别老往我下三路招呼行不行！”
“那你也别老拿那破盾牌怼我脸啊！”
说着说着，两人就把手里的武器往地上一扔，直接扭打在了一起。
什么锁喉、插眼、掏裆，各种街头斗殴的下三滥招数全使出来了。
那股子刻在骨子里的混混流氓本性暴露无遗。
看得林笙是一脸的生无可恋。
这要是当成演示拿给别人看，那可就真的死无葬身之地了。
那其他人呢？
林笙也考虑过尹巧。
但这个世界的尹巧只会腿法，虽然凌厉，却体现不出全战领域最核心的“战具”这个精髓。
最后，林笙想起了一个人。
云州剑仙，贺知。
当邓雪莹看到快六十岁的贺知，慢条斯理地穿上护具，手里还拿着一把看起来就颇有年头的长剑时，她皱紧了眉头。
对身边的助理低声说。
“一个老头，一个残废。”
“现在咱们这么多人，要围观这两人打架。这件事要是传出去，绝对会成为先行者和天工集团今年最大的丑闻。”
场地中央，林笙和贺知都在各自热身。
贺知用的是一把铁剑，没开刃，剑身古朴，一看就是老物件。
林笙则拿出了一把同样没开刃的长刀，刀身狭长，线条流畅。
听说是尹巧专门找人给他定做的。
尹巧此刻正蹲在林笙身边，仔细地帮他扣好护具的卡扣，嘴里还在不停地嘱咐。
“不要勉强，一定记住了，家里还有孩子在等你。”
“嗯，放心，我心里有数。”
“你最好心里有有数。”
经历了刚才会议室里的那一幕，尹巧已经不太相信林笙所谓的“心里有数”了。
场地很快就布置完毕了。
其实也就是在体育馆四周架设了一些全息投影设备。
这和林笙熟悉的粒子系统有着天壤之别。
没有真实的物理交互效果，也没有身临其境的场景搭建，这一点也是林笙很头疼的事。
粒子系统那种不管什么场景都能信手拈来。
还能模拟出真实的触感和物理反馈，真的有些超模了。
但现在没办法，路要一步一步走。
既然总要有一名先行者，去踏出这第一步。
那为什么不能是我呢？
林笙本来是这样想着的。
他抬起头，看向那些正在紧张调试设备的工作人员。
看向那些围在场地边，脸上写满好奇和质疑的商界精英。
看向对面那个气定神闲的老人，又看向身边这个眼神里写满担忧的女人。
而后他笑了笑。
总要有一群先行者。
那为什么，不能是我们呢？
...
...
陈默也带着一帮小弟，还有红叶，默默地站在人群的一角观战。
他今天从头到尾一句话也没说。
红叶打了个哈欠，百无聊赖地戳了戳陈默的胳膊。
“喂，我们到底来干啥的啊？”
“不知道。”
陈默面无表情地回答。
他之所以会来，是因为林笙给他寄了一封信。
信里只有很短的一句话：“来这里吧，你会看到你想看的东西。”
一开始陈默还以为是哪个不开眼的家伙给自己下了战书，结果来到这里才觉得不对劲。
最后莫名其妙地，就成了这场演示的观众之一。
不过他也承认，对林笙刚才讲的那些东西他还挺感兴趣的。
但同样，他也觉得很不现实。
现在如果能亲眼见一见，看看这个男人到底有什么能耐，能让那个一向眼高于顶的尹巧对他如此死心塌地。
也算是不虚此行了。
刘子铭则是在心里不停地祈祷。
“祖宗啊，可千万别再出什么岔子了。”
现在可不仅仅是一个楚小姐了，还多了一个先行者集团的大小姐。
这要是真出了什么问题，自己这小小的龙渊建设公司，怕是连带着手底下这么多号兄弟，都要跟着一起陪葬了。
这场在体育馆里进行的比赛是不允许外人观看的，只有今天受邀的人才能入场。
然而，在所有人都没注意到的地方。
体育馆穹顶的通风天窗上，一个少女正坐在那里，双脚悬空，轻轻晃动着。
她穿着一身黑白女仆装，裙摆被她毫不在意地压在腿下，露出一截被黑色丝袜包裹的纤细小腿。
此刻她不知道从哪儿偷来了一堆精致的点心，满满当当地堆在一个银盘子里。
正一边往嘴里塞着马卡龙，一边兴致勃勃地看着下方。
少女长得很漂亮，一双灵动的眼睛像小鹿一样。
嘴角总是挂着一丝吊儿郎当的笑意，完全不像个循规蹈矩的女仆。
“呼呼~”
她满足地咽下一块提拉米苏，含糊不清地自言自语道。
“本来只想混进来偷点东西，没想到还有这种好戏看哦~”
“一个老东西和一个残疾人~”
“这些有钱人的兴趣也太让人难以捉摸了，赶紧拍下来，说不定还可以用来敲诈一笔，嘻嘻~”
...
...
场地中央，林笙的热身运动做完了。
他抬起左手，对着临时客串裁判的秦风示意自己已经准备完毕。
秦风点了点头，又看向贺知。
贺知也平静地点了点头。
虽然这场比赛有些不规范，没有专业的设备，也没有赛前互相检查战具的环节。
但对于这两个人来说，这些繁文缛节已经不重要了。
林笙一边走向贺知，一边像是在自言自语般呢喃着。
“好的，欢迎各位观众来到2140年，第一届海宁市全战领域表演赛的现场。”
“本次比赛由天工集团、先行者工业，以及各位不知名的小混混们大力支持……”
最后，他来到了贺知的面前。
两人相隔数米，各自摆开架势，站定。
秦风深吸一口气，高高抬起了手。
“比赛开始！”
林笙也在心里，默念出了那句他听了无数遍，刻在灵魂里的最后一句话。
开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