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笙其实就算是骂人,也很少会骂人智障、弱智。
  因为他觉得,智障也好,弱智也罢,都是一种病症,一种弱势群体。
  拿别人的不幸来当骂人的词,挺没品的。
  但是现在,在他大半夜飞回海宁市,听了高山和李伟说了昨天陈默他们谈判桌上的事儿之后。
  林笙是真的觉得,阮浩这小子,就是个智障。
  那种脑回路清奇到连医学都无法解释的智障。
  那到底发生了什么呢?
  咱们把时间倒退一些,回到前一天的下午2点。
  陈默这个人做了决定就不会后悔。
  但是就在现在,下午2点,他做了一个让他后悔终身的决定。
  他的女朋友伊势红叶来例假了,没办法跟他一起去。
  而高山和李伟甚至刘子铭都表示可以陪同,但陈默还没有放下之前抢地盘的那些恩怨。
  觉得让他们去,面子上挂不住。
  最后,他做了一个让他后来想起来简直想坐时光机回去抽自己两巴掌的决定。
  他带上了最近新招来的那个孤儿。
  那个打起架来狠得像条疯狗,但是说话就和没有脑子的孤儿,阮浩。
  陈默千叮咛万嘱咐:“等下你别说话,我来说话。”
  “放心,默哥,我有分寸。”
  悔不该,悔不该啊。
  陈默在进去之前,在门口吃了一碗牛肉面。
  还点了一盘小杨生煎。
  这还没进去呢,肚子就咕咕咕响个不停。
  “你先进去坐会儿。”
  他对阮浩说。
  “记得,对别人有礼貌一些,听到了吗?”
  “放心,默哥,我保证很有礼貌!”
  陈默虽然不放心,可这肚子里的“千军万马”已经憋不住了,再不找个地方释放一下,就要在会议室里一泻千里了。
  事情到这里都还算正常。
  但也就到这里为止了。
  一个平时完全不动脑子的人,他一旦开始动脑子,那将会是一场灾难。
  直到这一刻,陈默才明白那句话的含金量:我宁愿什么都不做,也不愿犯错。
  他多希望阮浩是个哑巴啊。
  阮浩到底做了什么呢?
  他误会了陈默的意思。
  他以为陈默的离开是为了锻炼他,同时也透露了一个信息。
  “土鸡瓦犬,还不配与我一同开会。”
  没错,阮浩错误解析了陈默离开的含义。
  于是他趾高气昂,单刀赴会。
  推开会议室的门,大摇大摆地走到了主座坐下。
  所有人都疑惑地看着他。
  这小子哪儿来的,要干啥啊?
  但还是给了个面子,没说什么。
  组织了这次会议的,综合格斗项目的一名主将站起身,笑着走向阮浩,然后给他介绍。
  “这位小兄弟,想必就是全战领域派来的代表吧?”
  “我们华夏传统格斗技击,在东南亚是首屈一指的,有这么好的成绩,全靠我们四个部门的主将”
  “来来来,我给你介绍一下。”
  他很热情,指着在座的各位。
  “这位是跆拳道协会的黑带七段王教练,他的双脚已经比双手灵活,可以在不可思议的角度踢中对手”
  “这位是剑道部的主将李毅,他出剑快如闪电,威力有如开山劈石。”
  “这位是西洋拳的主将杨东,他的右钩拳挥出去时有878磅。”
  “还有我,自由搏击的主将金刚,连续三届连任华夏传统格斗竞技协会最杰出格斗员。”
  阮浩则是心不在焉,摆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
  “其实我今天来到这里呢,”
  阮浩靠在椅子上,用一种居高临下的眼神扫视了一圈在座的各位。
  “不是想跟各位讨论什么。我认为啊,全战领域是世界上最强的传统体育竞技项目。”
  “所以我觉得华夏传统体育竞技项目里面,应该就只有全战领域的存在,其他应该废除。”
  西洋拳主将杨东眼神一冷:“你什么意思?只有你的全战领域,那我们算什么!?”
  “唉,问得好啊。”阮浩很有礼貌地笑了笑,甚至还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显得格外真诚。
  “如果各位有兴趣的话,可以加入我们的全战领域。不过要先经过选拔,因为我们全战领域,只会接受精英,绝对不会接受……乐色。”
  他最后一个词说得又轻又慢,还特地环视了一圈。
  最后看向了站在自己身边的金刚。
  金刚指着自己的鼻子:“你看我干嘛?!你把我当乐色啊?”
  “唉,不要误会啊,我不是针对你啊。”阮浩依然笑得很有礼貌。
  “我是说在座的各位,都是乐色。”
  之后发生了什么?
  之后发生的事情就很简单了。
  会议室里安静了三秒,然后西洋拳主将杨东猛地一招隔山打牛。
  一拳打在会议桌的边缘,一股无形的劲力穿过光滑的会议桌,结结实实地印在了阮浩的胸口。
  阮浩脸上的笑容还没来得及收回去,整个人就像被抽了骨头一样,连人带椅子向后翻倒在地。
  而后,就是一场惨绝人寰的围殴。
  就这,别人还不解气。
  “他老大呢?!”
  “对!把他老大也揪出来!”
  “刚才我看到他去厕所了!”
  于是,正在厕所隔间里享受着片刻宁静,甚至哼起了小曲儿的陈默。
  只听“砰”的一声,隔间的门板被人一脚踹飞。
  他一脸茫然地抬起头,还没来得及提上裤子,就被几个怒气冲冲的壮汉从马桶上给拖了出来。
  一路拖进了会议室,按在了阮浩旁边,也加入到了被围殴的行列中。
  ...
  ...
  时间回到现在。
  林笙看着医院病房里这俩缠着绷带,一个躺在床上,一个坐在轮椅上的玩意儿。
  你让他说什么好呢?
  骂几句?已经够惨了。
  陈默鼻青脸肿,一只胳膊吊着,另一只手正费劲地用棉签给自己嘴唇上的伤口消毒。
  阮浩更惨,身上多处骨折,打着石膏,像个刚从古埃及金字塔里挖出来的木乃伊。
  只露出一双眼睛,还眨巴眨巴地看着林笙。
  不骂吧,这干的是人事儿吗?
  关键这件事的影响不仅仅是人被揍了,而是直接把关系给搞僵了。
  本来能坐下来文斗,你讲你的传统武德,我讲我的商业前景。
  大家喝喝茶,摆摆道理,就算谈不拢也还能做朋友。
  现在好了,只能武斗了。
  这不光是面子问题,直接上升到尊严问题了。
  那些传统格斗项目的主将们,一个个都是各自领域的顶尖人物,在自己的地盘上说一不二惯了。
  你当着所有人的面指着鼻子骂人家是垃圾,这比杀了他们还难受。
  林笙几乎可以想象到。
  现在那些协会的负责人们,肯定已经在体育总局的门口静坐示威,拉着横幅。
  上面写着“欺人太甚”、“还我尊严”之类的标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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