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哈!吹牛!!!”
  阮浩猛地转过身,怒目圆瞪地看着林萧然,那张凶悍的脸上挂着一个近乎狰狞的笑容。
  “你要是真有这本事,至于这么久都当缩头乌龟吗?!”
  “你以为我还会继续缩下去吗?!”林萧然迎着他的目光,寸步不退。
  “阮浩,巨齿鲨!你给我听好了。我林萧然进入职业圈之后,第一件要做的事,就是在赛台上把你干趴下!”
  阮浩愣了一下,然后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地变大,大得像是一头鲨鱼终于嗅到了血腥味。
  “这可是你说的。”
  他指着林萧然的鼻子,一字一顿。
  “老子就在赛台上等着你。你最好别让老子等太久。”
  说完他转过身,大踏步地走到杨沐晴面前。
  “喂,女人!”
  “诶?我、我在……”杨沐晴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嗓子吓了一跳。
  “这小子要是真有本事考得上全战大学,学费、生活开销,老子全包了。”
  “还有这些孤儿院孩子的生活费,日常维护,都由我来负责。”
  他伸出手指向杨沐晴,眼神凶狠得像是要打架。
  “你来做个见证!”
  杨沐晴愣住了,双手摆得飞快:“诶?我……我们不能接受这样的——”
  “闭嘴!”阮浩眼睛一瞪,声如洪钟。
  杨沐晴被这一声吼得整个人僵在原地,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
  “这是我和这小子之间的赌注。”
  阮浩抱起双臂,侧头看了林萧然一眼。
  “如果他赢了,这些都是他应得的。如果他输了,那就让他滚回来继续当他的缩头乌龟,老子就当瞎了眼。”
  柳思思坐在沙发上,微笑着喝了一口茶,目光悠悠地落在阮浩身上。
  “嗯,要花钱啊~这个嘛......”
  阮浩的嚣张气焰忽然顿了一下,像是想起了什么极其重要的事情。
  他慢慢地转过头,看向柳思思,脸上的凶狠开始出现一丝裂缝。
  对哦……
  我所有的钱都在她那儿,工资卡也好,奖金也好,代言分成也好,全都进了她的账户。
  而且她平时从不让他在非必要的事情上乱花钱,买个游戏机都要打报告……
  “这次我支持你哦,阮浩。”柳思思放下茶杯,笑着对他说道。
  “哦……谢、谢……”
  阮浩下意识地道谢,然后猛地反应过来,脸涨得通红.
  不、不对啊!那本来就是我的钱啊!
  我花我自己的钱为什么要你批准啊!这根本就不合逻辑啊!
  他们林家人都这么过分的吗?!
  柳思思没有理他,只是端着茶杯继续笑。
  二十分钟后,阮浩和柳思思离开了。
  那扇旧木门刚关上,孩子们就像一群从笼子里放出来的小鸟一样从各个角落里涌了出来。
  把林萧然团团围在中间。
  小胖墩豆豆和板寸头阿泽一左一右拽着林萧然的衣角,两张脸上写满了激动的光芒,眼睛亮得像是两颗小灯泡。
  “然哥!!那是不是巨齿鲨!!一定是巨齿鲨!!”
  “那就是巨齿鲨!他那个瞪眼睛吓死我了!他旁边那个绝对是剑鱼!我两只眼睛全看到了!是剑鱼本人!!”
  “我的天哪!巨齿鲨和剑鱼!活的!!”
  两个铁杆全战粉丝激动得快要原地跳起来了。
  他们平时只能在电视屏幕和手机视频里看到这些名字,现在这两个人居然活生生地站在了他们家的客厅里。
  还跟他们然哥说了那么久的话,这简直比过年还要过年。
  羊角辫的小丫头拽着林萧然的另一只手,仰着脸,眼睛瞪得圆圆的。
  “然哥哥!你真的要考全战大学吗?以后你也会是职业选手吗?”
  “嗯。”林萧然蹲下身,摸了摸她的脑袋,然后又伸手揉了揉豆豆和阿泽乱糟糟的头发。
  这时候,那个一直背着最小妹妹的姐姐怯生生地往前走了半步。
  她年纪比其他孩子稍大一些,已经懂得什么叫离别了。
  她抿了抿嘴唇,声音细得像蚊子嗡嗡。
  “然哥哥……你不会……不会离开我们……对吧。”
  她背上那个最小的小妹妹从姐姐的肩膀后面探出半张脸,眼睛又大又湿,泪汪汪地看着林萧然,鼻头红红的。
  林萧然站起身,走过去蹲在那个小姐姐面前,伸手轻轻捏了捏她的脸。
  “我怎么会离开你们。”
  在说出这句话的瞬间,他有些恍惚。
  那个夏天,那个午后。
  那个男人最后一次推开这扇破旧的木门走出去的时候,也是站在这个位置。
  也是对着林萧然和当时的其他孩子说了差不多的话。
  阳光从同一个角度照进来,照在那个男人微微上扬的嘴角上。
  “我会让你们都幸福快乐地长大,我保证。”
  然后他走进那个午后,再也没有回来。
  林萧然的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他这些年一直不敢去想那句话。
  因为每次想到,他就会忍不住问,你说好了要让我们幸福快乐地长大,可是你为什么说话不算数。
  他把那个男人说过的每一个字都埋在心底最深处,假装它们不存在,假装自己不记得了。
  因为他怕自己一旦挖出来,就撑不住。
  可是现在,那句话又重新从他自己嘴里说出来了。
  一模一样的句式,一模一样的眼神,一模一样的保证。
  是啊,为什么自己会忘记。
  对哥哥来说,最重要的从来不是什么冠军,不是什么赛台,不是什么荣耀。
  最重要的永远是这所孤儿院,是他们。
  是他宁愿把命丢在铁笼里也要让他们吃饱饭的这些孩子。
  他似乎终于明白了哥哥最后那句没说完的话。
  那句被血泡堵在喉咙里,只来得及用眼神和拇指传递的话。
  抱歉啊阿然,接下来,交给你了。
  那不是什么遗言,那是一份交代。
  林萧然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这双手已经比那时候大了很多,茧的位置也和哥哥的越来越像。
  自己绝对不会让哥哥成为一个言而无信的人。
  他许的承诺,他来守住。
  他答应的事,他来做到。
  他没有拿到过的冠军......
  由我来拿。
  杨沐晴站在客厅边上,看着被孩子们围在中间的林萧然,轻声开口。
  行了,别吵了,先去里面玩一会儿,让然哥休息一下好不好?”
  孩子们听话地松开手,一个接一个地跑回了后面的房间。
  客厅里安静下来,只剩下两个人。
  “你……真的决定了吗?”杨沐晴问。
  “抱歉,晴姐……”
  林萧然低下头,把手掌摊开在面前,看着掌心里那层被战具磨出来的茧。
  这么多年,他从没有懈怠过训练,没有条件去体育馆,但是他一直在练习着基本功。
  就像徐霖曾经日复一日教给他的训练课程一样。
  他害怕的从来都不是全战领域。
  而是失去.....
  “我觉得他有一句话说得对。”
  “我这一身的本事,是我哥教给我的。”
  “他的枪法、他的剑术、他在无数个晚上陪我一遍遍练习的那些东西。”
  “这些和这所孤儿院还有您一样,都是我这辈子最珍贵的宝物。我不能把它们烂在肚子里。”
  杨沐晴走上前,轻轻把他揽进了怀里。
  她一只手放在他的后脑勺上,一只手拍着他的背,就像这些年来无数次在深夜安抚做噩梦的他一样。
  “不用道歉。”
  她的声音在他耳边轻轻响起,带着一种放下了什么重担之后的释然。
  “飞吧,阿然。大胆地飞吧。”
  她的手在他背上一下一下地拍着,节拍稳得像心跳。
  “去看看你哥哥的世界。”
  “飞到连你哥哥都不曾见过的那片星空。”
  “我想……这世上不会有比这更让他高兴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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