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野车里循环放着儿歌。
  林零坐在陈清茉身边,小腿轻轻地晃着。
  “今天开始我要自己上厕所~爸爸妈妈你们不要小看我~”
  林笙单手扶着方向盘,指尖跟着节拍轻敲。
  副驾驶座上,尹巧正拆解一把刚从置物柜里翻出来的手枪。
  零件在手心碰撞,发出清脆的金属声。
  “你的零号粒子破不开这个领域?”
  尹巧把弹匣拍进握把。
  “那是干扰器,不是空气净化器。”林笙无奈的笑了笑。
  “小范围复写还行,这么大规模,把我榨干了也凑不齐覆盖面积。我精力再旺盛你也不能这么折腾我啊。”
  尹巧把枪收好,声音听不出情绪。
  “你就不能换个阳间点的比喻吗?”
  “话糙理不糙,主打一个直观。”
  林笙扫了一眼后视镜。
  陈清茉缩在后座,安静得像个坏掉的布偶。
  这小瞎子身上没武器,嘴也被胶带封得严实。
  既然她擅长,那就物理禁言。
  在这个赛道上,闭嘴往往比求饶更有说服力。
  “那我们就这么一直往前开?”
  尹巧盯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荒野。
  “总有个核心终端。”
  “找到核心区域,用零笙刀捅开个口子就行。”
  林笙换了个坐姿。
  “这地方不养闲人,后面的路估计得掉不少血。”
  “你呢,别总想着一个人Carry全场,该和我打配合就打配合,我没你想的那么没用。”
  尹巧指尖划过虎口的茧,侧头看了看林笙的侧脸。
  这小子其实收拾一下,也挺帅的,如果他要是个哑巴就好了。
  “嗯?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物理禁言的事。”
  “哈哈,放心吧,如果胶布封不住她的嘴,我还有偏方。”
  “什么偏方?”尹巧疑惑。
  “以前在叙利亚比赛的时候,有个小子给我投毒,被我抓住揍了一顿,然后我逼他说出了毒药的偏方。”
  “......你是说那次你被一支黑粉武装部队追着,在最后一刻上了飞机,结果大家都发现你被吓尿的那一次?”
  “咳咳.....你说的和我说的就不是一码事儿,我的重点在于那种毒药啊,就是能让人变哑巴,时间不长,24小时,短期服用也不会对人体有什么伤害。”
  “唔,唔。”
  陈清茉在后座支支吾吾了两声。
  似乎是在极力表示,自己不会乱说话的。
  林零凑过去,把她当做枕头,直接睡在了她的大腿上。
  “回去之后把这个毒药的偏方告诉我。”尹巧说道。
  “啊?你有什么仇人吗?”
  “嗯,有一个,不过也算不上仇人。”
  “喔唷~喜欢的人?”
  尹巧白了林笙一眼。
  “我要是有喜欢的人,我还让你来假扮我男朋友?”
  “林笙我话先说在这儿,这次事情结束之后,你还是得和我回一次家。”
  “放心,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别说装你男朋友了,当你老公都没问题啊,你瞧后座不是有个娃儿吗。”
  “正好,直接和你爸说那就是我们的崽。”
  “这可是你说的。”
  “哈哈,我倒是挺同情那个要被你毒害的人。”
  “没事,不用同情他,他自找的。”
  林笙笑着看了一眼前方的路牌。
  再往前开就有一个服务区。
  “等会儿找个休息区,看看你的伤。”
  “我的伤没问题。”
  “别硬撑,你才是队里的主力输出,我只是个挂件。”
  林笙打断她。
  “要是你倒了,我可没把握单挑你的复制体。”
  尹巧没接话,只是把头靠在椅背上,缓缓闭上了眼。
  ...
  ...
  下一个高速休息区的入口没被堵死,算是个小惊喜。
  车拐进去,死寂得像寂静岭。
  林笙把油枪插进油箱。
  尹巧则解开安全带,牵着林零进了空无一人的便利店。
  去搜刮点战备物资。
  “巧儿,记得给钱啊,这些物资都不是三代粒子生成的。”
  “我知道,我没你那么无耻。”
  林笙加完油之后,把车停在了可以避风雪的地方,随后靠着车门点了根烟。
  天色阴沉得像要塌下来,冷空气跟刀子似的往领口里钻。
  “天~~青~~色~等烟雨~而我......”
  “林先生,自己人,别唱.......”
  陈清茉的声音从后座传来。
  林笙这才想起来,刚才进休息区之前就把她的胶带给撕了。
  结果这货恩将仇报,还嫌弃自己唱歌难听?
  他拉开后车门,笑着看向陈清茉。
  “聊聊?谁派你来的。”
  “林先生,你觉得我有义务配合你吗?”
  陈清茉的笑意很浅。
  林笙吸了口烟,慢悠悠地朝她脸上吐过去,烟雾缭绕。
  “秦姝,秦博士。我说的对吗?”
  陈清茉的表情没变。
  “来,开个盲盒,看看我猜中几样。”
  林笙弹了弹烟灰。
  “第一,把孩子带到这儿的那个倒霉蛋,已经被你们处理了。”
  “他不是什么善心大发,而是你们安排好的棋子,专门用来演戏的。”
  “秦博士那边想要这孩子,又不想跟某人直接撕破脸,毕竟大家都是体面人。”
  “所以就唱了这么一出,想让我来背这个黑锅。完美甩锅,计划通。”
  陈清茉没说话。
  “第二。”
  林笙继续说。
  “这孩子的户口,在全战领域研究中心,户主是孟春秋。对不对?”
  陈清茉终于有了反应,她叹了口气,无奈地点点头。
  “我早就跟秦姝说过,你这人不好糊弄,她非不信。”
  “说到底,还是舍不得跟她那位小师弟掀桌子。”
  “算盘打得挺响。”林笙冷笑。
  “所以,那孩子到底是什么?你们这群人,怎么一个个都上赶着要当她妈啊?”
  陈清茉抬起头,那双浑浊的眼睛似乎穿透了烟雾。
  “林先生,你已经快到终点线了,别急在这一时半会儿......”
  “答案很快就会自己跳出来。”
  “行。”
  林笙笑了,一把将陈清茉从车里拎出来,像扛米袋一样甩到肩上。
  “您这是?”
  “吃饭,补充点碳水。”
  他扛着陈清茉进了休息区的餐厅。
  虽然没人,但后厨食材齐全。
  林笙还真就亲自下厨炒了几个菜。
  “来!给大家表演一个单手颠勺!草!忽略!”
  不得不说,林笙的手艺是真的好。
  林零吃得满嘴是油。
  离谱的是,陈清茉居然毫无阶下囚的自觉。
  真就跟他们边吃边聊,主打一个随遇而安。
  当然,主要是跟林笙聊,尹巧看她的眼神,像是随时准备给她一枪。
  饭后,尹巧看着窗外。
  “今天走不了了,现在出去,就是给大自然送人头。”
  林笙表示同意,而且天知道下一个休息区还存不存在。
  “就地扎营,苟一晚。等这波天灾过去再说。”
  林零一听,以为是野营。
  兴奋地跟在林笙屁股后面叽叽喳喳。
  林笙把陈清茉安置在员工休息室的一张单人床上。
  “陈小姐,你猜,今晚的夜宵会不会自己送上门?”
  “会的。”
  陈清茉躺在床上,闭着眼。
  “其实你比我清楚,尹巧小姐是怎样的猎人。”
  “猎人这种生物,在猎物咽下最后一口气之前,是不会停止追杀的。”
  “她会追到天涯海角,直到其中一方倒下。这是她的职业道德。”
  与此同时。
  风雪将至。
  休息区外的山林里,一个身穿黑色作战服的女人,正静静凝视着休息区餐厅内的灯火。
  她身后,一道道戴着面具的黑影。
  正从黑暗中无声地浮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