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中。
  邓雪莹面无表情地走下了对战台。
  她每一步都走得异常平稳,仿佛刚才那场惨烈至极的肉搏。
  对她没有造成任何影响。
  但只有她自己知道。
  每当右脚的脚跟落地,一股钻心刺骨的剧痛,就会从脚踝处疯狂地蔓延至她的整个神经中枢。
  但她没有表现出来。
  她是决斗之狮,是烽烟战队的王。
  王,在自己的子民面前。
  永远不能露出疲态。
  “不要怪我。”
  身后的陈默,声音沙哑地说道。
  “这是比赛。”
  邓雪莹没有回头。
  只是用她那冰冷的声音平静地回答。
  “你做的没错。”
  “在战场上,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你自己、对我、以及对这场比赛最大的侮辱。”
  刚一走进那条冰冷的选手通道。
  邓雪莹的身体便猛地一软,险些跪倒在地。
  早已等候在此的医疗小组立刻冲了上来。
  不由分说地让她坐在了轮椅上,迅速地推向了医疗室。
  “情况很不乐观。”
  烽烟战队的主治医师,看着刚刚扫描出来的三维骨骼成像。
  脸色无比凝重。
  “她的右脚脚踝,有严重的距骨软骨损伤,同时,根据关节的错位程度判断,前距腓韧带极有可能已经出现了二级以上的撕裂。”
  “如果现在不进行处理,继续进行高强度运动,极有可能会引发创伤性关节炎,甚至造成永久性的运动功能障碍。”
  李伟和高山都围了过来,焦急地问道。
  “那……那接下来的团队赛……”
  主治医师摇了摇头,语气不容置疑。
  “我建议,最好是不要参加了。”
  “不可能。”
  邓雪莹的声音,从治疗床上传来。
  “狠话已经放出去了,我不可能不参加。”
  医生有些为难地看着她,队员们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毕竟,在这支队伍里,邓雪莹虽然没什么队长的架子。
  但她的脾气谁都知道。
  一旦她做出了决定,就没有任何人可以更改。
  “给我做紧急处理。”
  “邓队。”
  医生试图劝说。
  “我们可以用纳米聚合物,在你的关节周围形成一个临时的外部骨骼支撑。”
  “它能暂时固定住你的脚踝,让你完成比赛。”
  “但是,这治标不治本,这种强制性的固定,会将所有的冲击力,都转移到你本就受损的软骨和骨骼上。”
  “极有可能导致伤势的二次加重,甚至会影响到你之后的职业生涯。”
  “最好的办法,就是现在立刻进行关节镜下的软骨清创和微骨折手术。”
  “刺激新的软骨组织再生。但这需要至少一个月的恢复期。”
  “我说了,没关系。”
  邓雪莹的眼中,闪过一丝不耐烦。
  “我不会耽误任何一场比赛。现在,立刻给我做紧急处理。”
  “绝对不行!”
  战队的经理也冲了进来,他的态度同样坚决。
  “邓雪莹!你不是一个普通的选手!”
  “你是烽烟战队的基石!我们不能为了这一场比赛的胜负,去赌上你整个职业生涯的未来!”
  “这会影响到我们战队接下来所有的战略部署!”
  就在双方争执不下,气氛降到冰点的时候。
  休息室的门被敲响了。
  开门一看,是几位穿着全战协会制服的医疗人员。
  “我们有自己的医疗团队。”
  战队经理有些不悦地说道。
  “不用麻烦协会了。”
  就在这时,那几位医疗人员的身后。
  传来了一个懒洋洋的声音。
  “我也不想来。但是有人拜托我,所以我只能走这一趟了。”
  众人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就见一个头发乱糟糟,穿着白大褂的男人,正坐在一张轮椅上。
  他的身旁,还飞着一个精密的医疗无人机,正在给他进行静脉输液。
  “你说……有人拜托你?”
  邓雪莹皱起了眉。
  孟春秋点了点头,那双总是如同死鱼般的眼睛扫视了一圈在场的所有人。
  “魔术师。”
  听到这个名字,在场的所有人都露出了诧异的表情。
  烽烟战队的医疗组长上前一步,用一种警惕的语气问道。
  “那你们打算……怎么治疗?”
  孟春秋没有回答,只是抬了抬眼皮。
  用一种看白痴的眼神看着他。
  “你无权过问。”
  说着,他抬起手。
  一个全息的证件,投影在了半空中。
  那不是华夏全战协会的证件。
  而是世界量子生命工程学部特级研究员。
  那代表着最高权限的徽章,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沉默了。
  孟春秋用手指,不耐烦地敲击着轮椅的扶手。
  “我的时间很宝贵,请你们尽快做出决定。”
  战队的经理本来还想说些什么。
  但邓雪莹却先开口了。
  她直视着孟春秋的眼睛,问道。
  “你能让我接下来的比赛,都不受影响吗?”
  孟春秋不耐烦地点了点头。
  “我来了就证明我能做到,不要再问这种白痴问题。”
  然后自顾自地嘀咕了几句。
  “让我来做这种事,真的是浪费时间啊……所以,你到底要不要我帮忙?赶紧决定。”
  邓雪莹沉默了片刻。
  然后,她缓缓地吐出了几个字。
  “那就……拜托你了。”
  孟春秋打了个响指。
  让带来的人将邓雪莹带了回去。
  回到研究所那最高规格的医疗实验室之后。
  孟春秋让所有人都出去了。
  “孟先生,不需要帮助吗?”
  “屁大点小事,不需要,走吧。”
  于是,其他人都离开了。
  邓雪莹躺在冰冷的手术床上。
  看着这个正在摆弄着各种她看不懂的仪器,头发乱糟糟的男人问道。
  “要怎么治疗?”
  孟春秋头也不回地说道。
  “我可以给你说明,但你听得懂吗?”
  邓雪莹有些不悦,这人为什么如此没有礼貌。
  “真不愧是林笙的朋友。”
  孟春秋一边在全息终端上调试着什么。
  一边冷笑了一声。
  “朋友算不上,有着共同利益的合伙人罢了。”
  就在这时,实验室的内门滑开。
  零号端着一个托盘,小心翼翼地走了出来。
  上面放着一杯热气腾腾的茶水。
  孟春秋不耐烦地瞥了她一眼。
  “谁让你端茶倒水了?”
  “林笙说的。”
  零号的声音,细若蚊蝇。
  “有客人来,要倒水。”
  “那你现在,赶紧把这杯水,倒在你自己的小脑袋上,然后把他说的这些屁话全部都忘记。”
  零号愣了一下,然后不满地看着孟春秋。
  “不要忘记。”
  孟春秋重重地叹了口气。
  邓雪莹疑惑地看着这两人。
  内心忍不住嘀咕。
  我是不是……
  进了什么奇怪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