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宁市全战协会研究中心。
孟春秋坐在巨大的数据屏幕前，目光盯着那些不断跳动的数字。
屏幕上，海宁市的城市三维模型正在缓缓旋转。
那些克莱因粒子的节点如同星辰般闪烁。
这时候，有人走了进来。
见孟春秋没有回头，来人便主动笑着打招呼。
“孟先生，您不去看这场比赛吗？”
李牧寒走到他身边，把拎着的两个战具箱放在脚边。
然后一屁股坐在旁边的椅子上。
孟春秋的目光依然没有离开屏幕。
“比赛持续一个月，没必要现在去看。只用看最后，也是最重要的那一场就行了。”
李牧寒笑着翘起二郎腿。
“那我和夏玥的任务，算是完成了吗？”
孟春秋沉默了几秒。
“如果可以，我还是希望你们二位能帮忙他们完成这次比赛。”
“孟先生，这和之前说好的不一样啊。”
“之前说好的，只是让我们来和魔术师接触，并且让他看到这两件战具。现在怎么变成全程陪跑了？”
“能给我一个理由吗？”
李牧寒问。
孟春秋沉吟片刻，转过头看向窗外。
目光落在远处那片正在沸腾的城市上空。
“我想让他玩的尽兴一些。”
李牧寒忍不住笑了。
“这可真不像是你会说出来的话。”
“我有一种直觉。”
他看着眼前那些不断跳动的数据，声音变得低沉。
“时间已经不多了。”
李牧寒的笑容收敛了一些。
“我一直都不是很明白孟先生您的意思。”
“您一直在强调，时间不多了。”
“可……对于魔术师来说，他的回归，不是才刚刚开始吗？”
孟春秋摇了摇头。
“不是他。”
“至少，不是现在的他。”
“总之，这就当做是我的另一个请求。”
“陪他玩下去吧。”
李牧寒沉默了几秒，然后他站起身拎起那两个战具箱笑了笑。
“如您所愿。”
而后他转身离开了实验室。
脚步声渐渐远去。
孟春秋仍旧一个人坐在那里，揉了揉太阳穴，闭上眼睛。
那场手术……
自己亲自主刀的手术。
本该是常规的截肢，本该是简单到不能再简单的操作。
但就在他切断最后一条坏死神经的瞬间，异变发生了。
那些本该安静等待被清除的坏死组织，突然像是活过来一般。
疯狂蔓延。
短短几秒钟，就从左手蔓延到了肩部。
他不得不扩大切口，继续切除。
但那些组织追着他，像是有了生命。
他根本来不及去处理。
最后只能眼睁睁看着它们蔓延到了林笙的全身。
孟春秋知道，那不是坏死的神经。
那是克莱因粒子。
那些金色的，无处不在的粒子。
在那一刻，强行侵入了林笙的神经系统。
它们伪装成坏死的组织，骗过了所有的检测设备。
欺骗......
那个他曾经用来对付克莱因的手段，现在被克莱因学会了。
然后在最关键的时刻，发动了攻击。
所以孟春秋现在也必须要反击。
哪怕是动用那些很珍贵的黑色粒子，也必须要让林笙回到这片赛场上。
也不是因为孟春秋有多良心发现。
而是他想不通。
克莱因粒子为什么要干涉这场手术？
它就真的这么不希望林笙回到赛场上？
不对。
他猛地睁开眼睛，看向那个巨大的培养皿。
淡蓝色的溶液中，一个少女静静地悬浮着。
她的面容精致得如同艺术品，身体周围偶尔会升起一两丝细微的气泡。
沉睡的少女。
孟春秋盯着那张脸，眉头紧紧皱起。
到底发生了什么……
...
...
与此同时。
城市另一端。
林笙站在滨江路商业中心的入口处，抬头看着那座巨大的建筑。
十二层的高楼，玻璃幕墙在阳光下闪烁着刺目的光。
周围挤满了观众。
不是全息投影，不是转播画面。
是活生生的人。
他们站在街道两旁，站在天桥上，趴在对面大楼的窗户边。
举着手机、应援牌朝他挥手呐喊。
“林狗！！林狗！！”
“魔术师！！魔术师！！”
“欢迎回来！！！”
林笙愣了一下。
他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又停住了。
上一次被这么多人围着喊名字，是什么时候？
四年前？
他挠了挠头，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走了走了。”
他朝身后挥了挥手。
那些他曾经的对手或者队友，还有家人。
跟着他一起走进了那座巨大的商业中心。
玻璃门在他们身后缓缓合上。
外面的喧嚣被隔绝。
商场内部空无一人，只有顶层的灯光还亮着。
投下一道刺目的光柱。
林笙抬起头。
陈默正站在顶层的中庭护栏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
他穿着一身深色的战斗服，腰间别着那两把匕首战具。
盘牙、逆鳞。
那张总是面无表情的脸上，此刻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这时，一个穿着裁判服的工作人员走到林笙面前清了清嗓子。
“魔术师，我来宣布本次挑战的规则。”
林笙收敛了笑容，认真听起来。
“您所带领的队伍，每次挑战只能派出与对方人数相等的人数参与。”
裁判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遍整个商场。
“且在选手完成挑战之后，无论胜负，他们都不能再参与后续的任何关卡。”
“也就是说——”
他顿了顿。
“您队伍中的每一个人，都是消耗品。”
林笙转过身，看向自己的队伍。
岑雪靠在墙边，懒洋洋地看着他。
“岑雪姐。”
岑雪抬起眼，看着他。
“说。”
“可以请您出山教训一下鬼刀吗？”
岑雪耸了耸肩，站了出来。
而后林笙又点名了另一个人。
“小沫，你来支援岑雪姐。”
“我，我知道了。”
苏小沫虽然胆子小，但毕竟也是职业选手。
真的到了要上场的时候，她从来没怂过。
很多选手退役之后，战斗服和战具都归属于俱乐部。
但岑雪的霜华大剑却是她自己买下的。
此刻就竖在她的身边。
她抬手握住剑柄走进了商业中心内，而后侧头看着苏小沫笑着说道。
“支援就靠你了，小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