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季赛揭幕战，惊蛰对霜刃。
惊蛰战队最终拿下了首胜，但赢得很艰难。
万义闵赛后坐在休息室里，盯着数据面板上那个刺眼的最终比分，沉默了很长时间。
他明显能感觉得到，苏小沫正在让这支霜刃战队进化。
那些年轻选手，单独拎出来都不是什么天赋异禀的顶尖苗子。
没有一个人的个人能力排得进赛区前十甚至二十。
但在苏小沫的体系里，这些年轻选手像是被精确嵌入了一台精密机器的齿轮。
每一个人的长处都被无限放大，每一个人的短板都被队友完美地补上。
一个人可以改变一整支队伍的体系？
万义闵熟悉这种感觉。
因为这是他最擅长的事。
在赛场内临场应变，制造混乱。
而后又利用混乱。
把一支纸面实力平平的队伍捏合成一台恐怖的战争机器。
可现在，苏小沫正用同样的方式，拼了命地往上爬。
带着那群年轻的选手们逼近他们这些老牌强队。
万义闵很难保证，下次交锋的时候自己还能不能赢得过苏小沫。
所以在赛后的胜者采访环节，当主持人把话筒递到万义闵面前的时候。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了一段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话。
“今天我们能赢，运气占了很大成分。”
“霜刃战队在炼金士选手的带领下，已经和上赛季完全不同了。”
“她打造的体系非常有生命力，每一个霜刃的选手都在这个体系里发挥出了超出个人上限的实力。”
“我很少在赛后说这种话，但我必须说，苏小沫是值得让我敬佩的对手。”
此话一出，直播间的弹幕直接炸了。
惊蛰的粉丝们，那群号称“乐观家族”的人，纷纷刷起了问号。
这老万平时接受采访都是标准官话。
“我们会继续努力。”
“感谢粉丝支持。”
“对手也很优秀。”
今天怎么一反常态这么积极？
该不会是看上人家苏小沫了吧？
如果是其他战队粉丝，可能这时候已经开始未雨绸缪甚至重点分析老万这句话的深意了。
可惊蛰战队的粉丝群是一群乐子人。
此刻弹幕嘻嘻哈哈地刷着CP，只有陈超和唐云知道是怎么回事。
“老万这是真的感觉到压力了。”
陈超靠在椅背上，难得收起了嬉皮笑脸的表情。
唐云点了点头，对陈超的话表示认同。
但对于万义闵这种顶级战队指挥官来说，压力？
那就是动力。
是催化剂。
是逼迫他们不断前进的鞭子。
是推着他们在每一个深夜继续研究战术的那只手。
赛区必须要保持活力，苏小沫这种新鲜血液越多越好，绝不能是一潭死水。
...
...
当晚，萤火战队。
林笙正一个人坐在会议室，面前的全息屏幕上播放着惊蛰和霜刃的比赛录像。
他在反复拉进度条，反复看苏小沫在每一个回合的开局部署和中期调整。
一边看一边在笔记本上飞快地记着什么。
门被推开了。
林芸走了进来，看到林笙还穿着白天的训练服，桌上放着一杯已经凉透的咖啡，皱了皱眉。
“哥，你怎么这么晚还不睡？明天我们就要出发去猎隼战队的城市，后天就到我们了。”
她走到林笙旁边，看了一眼全息屏幕上的画面，愣了一下。
屏幕上播放的不是他们后天的对手猎隼战队，而是惊蛰对霜刃。
“你在看惊蛰？”
“嗯。”林笙没抬头。
“猎隼那边研究得怎么样了？”
林笙靠在椅背上，揉了揉太阳穴。
“猎隼的战术指挥安迎雪，不是你提前研究就能防得住的那种选手。”
“如果说万义闵是在赛场上制造混乱，随机应变的指挥。”
“那么安迎雪就是一个准备了无数套方案，而后根据实际情况进行最优选择的指挥。”
“你花三个月去分析的录像，她可能上场第一个回合就全部推翻重来。”
其实林笙更担心的是，今年猎隼引进的那一名韩国外援，李恩俊。
他曾经全战领域第三世代代表人物，韩国赛区‘欺诈者’李泰燮的儿子。
这小子延续了他爹一贯的诡谲打法，出招不讲道理。
假动作和反逻辑判断的能力非常强。
在韩国次级联赛里一个人就能搅得对面五个人鸡犬不宁。
算是猎隼这两年最有价值的一次引援。
林芸皱起了眉头。
“那确实不好对付，但我看过李恩俊在韩国的比赛录像，他的打法虽然诡谲，但是非常个人化，不一定适合猎隼的体系。”
“对。”
林笙点了点头，赞许地看了妹妹一眼。
“所以对他们的研究，就不能用我之前那种提前深挖的方式了。”
“必须真刀真枪在赛场上硬碰硬，才知道安迎雪给那位小李哥到底安排了怎样的战术位置。”
“才知道他们的配合默契度磨合到了什么程度，坐在这里看再多录像也没用。”
林芸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然后又把目光转向了惊蛰对霜刃的录像画面。
“那这场呢？哥你觉得有什么需要注意的点吗？”
林笙捏着下巴，盯着全息影像里苏小沫的一个特写镜头看了很久。
“苏小沫……如果不在惊蛰，她的发展肯定会更好。”
这便是林笙得出的最终结论。
这句话也侧面告诉了林芸。
苏小沫的实力已经强到可以硬拖着霜刃，不靠之前那种乌龟大阵，和惊蛰打的有来有回的地步了。
而且这个人自带体系。
属于是她越强，整支队伍就越强。
这种选手是非常恐怖的。
因为她如果继续成长下去，是真的可以让一个队伍达到质变。
甚至直接完成整支战队的阶级跃迁。
...
...
同一片夜空下，千里之外的太原市。
猎隼战队训练基地灯火通明。
钟泽辉坐在训练室的长桌旁，他面前坐着一个戴眼镜，看起来文文静静的男生。
那男生正用韩语快速地说着什么，手指在全息投影上划出一条条战术动线。
因为桌面终端有同步翻译功能，所以两人的交流完全不成问题。
“魔术师的控场能力比一般选手要强，如果我们采用常规的侧翼包夹战术，很容易被他一拖二。”
李恩俊推了推眼镜，表情非常严肃。
钟泽辉点了点头。
“这孙子最近的比赛里，开局第一波交锋的走位习惯有一些变化。”
“是的，我也注意到了。”
李恩俊调出了林笙最近几场比赛的数据。
“他在尝试把重心从前场往后场移动，但这不像是他主动的风格，更像是……”
“更像是为了配合队友所做出的让步？”
钟泽辉接上了他的话。
就在这时，训练室的门被推开了。
安迎雪走了进来，她穿着一件宽松的卫衣，长发随意地扎在脑后。
她看了一眼时间，又看了一眼还在讨论的两个人，无奈地笑了起来。
“行了，都去休息吧。”
“战术安排和战术演练已经做过很多次了，你们闭着眼睛都知道该怎么跑位。”
钟泽辉抬起头，认真地摇了摇头。
“对手是魔术师，我觉得还应该再讨论一下。”
李恩俊也在一旁连连点头，用生涩的中文补充道。
“魔术师，太多变量，不能想得太简单。”
安迎雪看着他们俩那如临大敌的样子，忍不住笑出了声。
她对李恩俊和钟泽辉展现出的这种如临大敌的紧绷态度感到既欣慰又无奈。
“行了，不要把他过度神话了。”
安迎雪走到两人面前，一手一个把他们从椅子上赶了起来。
“有时候他能赢，就是利用了选手对他的这种心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