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域的主城，竟然真的沉在这里。
赵凤君喃喃道：“八十多年前的安全区……似乎彻底没有活人了？”
全泰彬盯着画面：“而且防空玻璃没有完全破碎。”
众人这才注意到，那座城市上方笼罩着一层巨大的透明弧顶。
很明显，这是抵御神明的防空玻璃。
弧顶已经裂开许多缝隙，部分区域塌陷进了安全区内。
可仍有相当一部分防空玻璃保持完整，像一个破碎的透明碗，倒扣在海底。
比起战斗的破坏，更像是年久失修的结果。
这意味着，当年第二域主城沉入海底时，防空玻璃并未摧毁。
甚至可能在海底坚持了很久。
探测仪继续下沉，镜头扫过一段城墙。
城墙外侧，钉满了粗大的黑色锚链。
那些锚链从城体内部伸出，深深扎进下方海床之中，像是第二域主动把自己固定在了这里。
秦思洋目光一凝。
胡蝉也看明白了：“他们自己停在这里？”
顾云峥沉声道：“至少不像是被动沉海的。”
画面又是一阵晃动。
探测仪被星流卷着，贴近城门。
城门已经变形，两扇巨大的金属门半开半闭，中间卡着一艘断裂的银灰色舰船。
舰船船头撞进城门，船身则断在外面。
船头上刻着一行黑土语文字。
【第二域第三舰队·归航号】
众人想到之前听见的声音，第三舰队失联。
原来失联的第三舰队，最后竟然撞在了主城门口。
探测仪贴着舰船残骸滑过。
镜头里，舰船甲板上站着密密麻麻的人影。
那些人影穿着第二域旧式护具，已经只剩骨架，仍保持着临战姿势。
他们面朝城门，像是想冲进城里。
可城门内侧，也站着一排人影。
那些人影同样穿着第二域护具，他们堵在城门后，手中举着武器，阻止第三舰队入城。
赵凤君脸色难看：“他们自己人打起来了？”
探测仪传回了新的黑土语的声音。
“归航号请求入城……”
“禁止开门。”
“我们回来了！”
“禁止开门。”
“我们找到真正航线了！”
“禁止开门。”
声音一遍遍重复。
像当年的争执，被这片海水反复保存了几十年，在海底不停的回荡着。
探测仪继续被星流往城内带去。
经过城门时，画面猛地暗了一瞬。
等影像重新稳定，探测仪已经被拉进了城里。
街道两侧，建筑保存得相当完整。
店铺招牌还挂着，路灯也还立着，有些窗户里甚至还能看到桌椅和餐具。
这座安全区，像是忽然停止呼吸。
所有人都在某一刻同时死去，随后被海水安静地覆盖。
探测仪的传声里，突然变成一片刺耳尖鸣。
顾威洪立刻抬手，一道风压压住传声器，才没让那声音继续扩散。
可即便如此，岛岸边几个实力较弱的灭世教教徒还是脸色发白，捂住耳朵跪倒在地。
赵凤君立刻上前检查，片刻后说道：“暂时没有外伤，但精神受了攻击。”
就在这时，探测仪的影像忽然又亮了。
海底那座灯塔亮了一瞬。
这一瞬，整座海底主城都被银白色光芒照亮。
所有人都看见了更加可怕的一幕。
城内的街道上，不知何时站满了人。
刚才那些空荡荡的房屋之中，忽然出现了密密麻麻的第二域居民，模样与在岛边潜行的那几个人影一模一样。
他们双眼已经变成了两个黑窟窿，却抬着头，一齐望向那灯塔。
紧接着，海水出现了搅动。
探测仪像是被一股力量拽住，在安全区内飞速潜行，就连传回来的画面也变得模糊。
探测仪穿过一条又一条海底街道，两侧建筑飞快后退。
一开始，所有人都以为是海啸再次袭来。
但片刻之后，画面忽然停了下来。
它来到这座安全区的一处巨大裂缝旁边。
那道裂缝极长，从主城东侧一直延伸到西侧，直接贯穿整个安全区，将其拦腰截断。
裂缝边缘的地面向下塌陷，大片建筑被撕成两半。
断裂的防空玻璃、崩塌的残骸和无数白骨，全都挂在裂缝两侧。
透过星流的微弱光芒，他们终于看见了裂缝之下的景象。
所有人都安静了。
裂缝下方，一具尸体。
一具绵延上千米的巨大尸体，填满了整条裂缝。
它是一条深海巨鱼，身体横卧在第二域安全区下方。
背脊高高隆起，鳞片早已失去光泽，肉没有腐烂，但是经历了海水的侵蚀，也已经从骨架剥落，随着水流不断抖动着。
鱼尸的脊背被无数黑色巨钉贯穿。
那些巨钉从城市地基深处插下来，钉进鱼骨与血肉之间，又与整座第二域主城的金属框架连接在一起。
像是用这具大型神明的尸体，托住了整座安全区。
赵凤君瞪大眼睛：“那是……大型神明的尸体？！”
全泰彬皱眉：“难怪第二域主城能在海里保存到现在，下面有一只大型神明的尸骸支撑着！”
没有人立刻回答，因为这个答案看起来合理，但是听起来太荒谬。
那可是无所不能的大型神明！
九十年前的第二域，竟然把一具大型神明的尸体压在安全区下面！
如果这是事实，那八十年前的第二域，远比他们想象中疯狂。
秦思洋原以为，传闻中的第二域，已经被神明攻破。
就算侥幸苟活，来到了【演替元域】，也应该是摇摇欲坠，随时都会毁灭。
却没想到，他们当时居然征服了一只大型神明！
征服大型神明……让秦思洋感觉像是在听一个魔幻故事。
这是怎么做到的？！
就算是域序列等级五，也不可能是大型神明的一合之敌！
而且看样子，大型神明和第二域，似乎是一同走向覆灭的！
也就是说，出于某种原因，大型神明被杀死了！
这让秦思洋倍感意外。
“大型神明在蓝星之上，难道不是无敌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