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天下道德倒退三百年,关我什么事全文免费阅读 > 第1614章你跟这孽畜废什么话,打就行了!
  “绝世神方?”
  高峰脸色瞬间缓和,声音里带着一丝迟疑和一丝微弱的期待,“你倒是说说,是什么方子?”
  高长文见几人都盯着他,更是得意得尾巴都要翘上天了。
  他清了清嗓子,从怀里掏出一张药方,开口道。
  “最近长安风寒肆虐,满大街都是咳嗽流涕之人,甚至有人咳着咳着就断了气,我高长文看在眼里,痛在心里!”
  高长文一手抚胸,做出一副悲天悯人的表情,语气慷慨激昂,“于是我遍寻古籍,对症下药,日夜不辍,终于写出了这个药方。”
  “此方见效极快,专治这次席卷长安的风寒,而且成本极低,一副药只需五文钱!”
  高峰微微一愣。
  最近长安城换季,感染风寒的百姓数不胜数,并且这风寒还颇为凶猛,一旦中招,不但咳嗽,还脑痛流涕,严重者甚至危及生命。
  高长文却搞出了一剂专门针对这风寒的药方?
  并且只要五文钱一副?
  这倒……确实有点本事。
  高峰心中一软,脸上难得露出几分欣慰之色。
  他想起自己平日对幼子非打即骂,动辄棍棒伺候,现在看来,这逆子虽然平日里不着调,但骨子里还是心系百姓的。
  自己这当爹的,是不是对他太苛刻了些?
  教育之道,不能光靠棍棒啊。
  “你能有此本事,为父着实意外,也深感欣慰啊!”高峰的语气难得柔和了下来,甚至带上了几分愧疚。
  高阳也微微挑了挑眉,有些意外。
  高长文居然真干了一件正事?这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至于上官婉儿和楚青鸾,也是一脸笑意。
  高长文将几人的表情尽收眼底,心里那个爽啊,简直比连逛十家青楼还要飘飘然。
  但他强行压住想要仰天大笑的冲动,故作高深地摇了摇头。
  “父亲大人,您觉得这就完了?若是如此,那算什么绝世神方?又岂能让孩儿这般震动,急着前来报喜?”
  这还没完?
  高峰一怔,随即脸上更加露出一丝期待和振奋。
  苍天有眼,这幼子终于醒悟了!
  “好,好,好!”
  高峰喜的连说三个好字,满脸期待道,“你这逆子总算幡然醒悟了,为父甚慰!”
  “你快说说,还有什么更大的惊天之喜?”
  高阳却盯着高长文那满脸振奋的表情,端着银耳羹的勺子停在半空中,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起来。
  他嗅到了一股十分熟悉的味道——每次高长文要作大死之前,都是这副表情。
  高长文哈哈一笑,仰头望天,张开了双臂,仿佛要拥抱整个天下。
  “爹,你是大乾农桑之虎,兄长是大乾第一毒士,天下闻名,但我高长文身为高家核心之核心,岂能弱了去?”
  “这药方的精妙之处,岂止是治病救人那么简单?”
  高长文故意拖长了尾音,环顾四周,神神秘秘地道:“这方子最妙的地方在于若按足量煎服,三剂必愈,可药到病除,可若是将药量减半,虽然也能治好,却会——留病根!”
  轰!
  什么?
  留病根?
  高峰脸上的期待瞬间僵住了。
  高阳也是嘴角一抽。
  上官婉儿与楚青鸾也是脸上的笑意骤然僵住,有点难以置信。
  高长文完全没有注意到气氛的变化,继续挑眉的道,“一旦百姓留了这病根,到时风寒虽退,根基却损,待到明年秋风一起,必定复发!”
  “到那时,他们还得来买咱们的药!一副又一副,一年又一年!银子就会如同那滚雪球一般,滚进我高家的账房,细水长流,源源不断!”
  “妙!”
  “此法甚妙啊!”
  “哈哈哈!!!”
  高长文越说越兴奋,完全没有注意到高峰那张越来越黑的脸,以及高阳那只举在半空中、一动不动的手。
  安静。
  一片安静。
  嗯?
  高长文笑到一半,忽然觉得有点不对劲。
  怎么没人跟着笑?
  他回头看向高峰和高阳道,“父亲大人,兄长,两位嫂嫂,你们怎么不笑?是不喜欢笑吗?”
  而后。
  还是一片死寂。
  上官婉儿端起茶盏,遮住了自己的脸。楚青鸾低下头,专注地研究石桌上一道并不存在的裂缝。
  赵大站在院门口,也是彻底服了。
  天底下怎么会有这种倒霉的人?
  高相刚被百姓感动得眼眶泛红,你高长文不早不晚,偏偏这时候来献这么一条缺德带冒烟的“妙计”?
  这不是把脑袋往铡刀底下塞吗?
  这……
  赵大望着高长文的眼神,不由得变的十分同情。
  咦?
  高长文也有点不淡定了。
  多年挨打的经验告诉他,很有点不妙。
  “父亲大人,兄长,你们这表情是什么意思?”
  “这计策不好吗?”
  “成本低不代表售价,咱们可以卖贵一点啊,或者将方子里的药再稀释一点,这都不是事。”
  高峰闻言,瞬间一头黑线。
  这孽畜是故意挑衅他吗?
  高峰的脸色从白转青,从青转黑,最后变成了一种铁锈般的暗沉。
  那双攥紧的拳头,骨节发出一阵咯咯的声响。
  但高峰忍住了。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然后,他忍着满腔的怒火,看向了高阳。
  高阳坐在石凳上,手中的勺子终于放回了碗里。
  瓷勺碰着瓷碗,声音很轻,只是叮的一声,但在此刻,这声音却比惊雷还要刺耳。
  “长文,你知道沈墨是怎么死的吗?”高阳一脸平静的问道。
  高长文正沉浸在自己的宏图大业中,被这突如其来的问题问得一愣。
  他眨巴着眼睛,一脸不解:“沈墨?那个死了好一阵子的礼部主事?这跟我这绝世药方有什么关系?”
  “沈墨发现了有人贪污寒门学子的补贴,他可以选择假装不知道,也可以选择同流合污。”
  “但他却选了最危险的那条路,因为他觉得有些钱,不能贪。”
  “有些事,不能做。”
  高阳的声音很轻,却字字砸在高长文的心上。
  “而你呢?”
  “你想赚的钱,是让长安百姓病治不好、明年再来买药的钱。你治好了他们的风寒,却在他们身上留了一把刀,那把刀今年不落下,明年也会落下。”
  “他们在你这儿看病,越看越穷,越看病越多,到最后,风寒没能要他们的命,药钱却要了。”
  “你知道你这是什么吗?”
  高长文张了张嘴,有些说不出话。
  “这不是毒。”高阳一字一句地道,“毒是手段,是工具,你用在敌人身上,那是为国锄奸,你用在自己人身上,那是丧尽天良。”
  “你这不是毒,是恶。”
  高阳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把钝刀,一刀一刀剜在高长文的心上。
  高长文的脸色,终于变了。
  他见过高阳揍他时的暴怒,见过高阳坑他时的戏谑,见过高阳骂他时的恨铁不成钢。
  但他从没见过高阳这样的表情,就像看着一个陌生人。
  高长文的心猛地一抽。
  他第一次感觉到一种比挨揍更可怕的恐惧……兄长似乎……对他失望了。
  “兄长……我……我就是想赚点钱……”高长文的声音小了下去,“我就是觉得……这方子,不是也没害人嘛……”
  “没害人?”
  高峰终于忍不住了。
  “孽畜,你老子我管户部,每天经手的田赋账册堆起来比你还高,你知道今年光长安周边几个县,有多少农户为了交税把祖田抵给寺庙吗?”
  “你知道他们为了给娃娃治病,借了三厘的月息,还不上就得卖儿卖女吗?”
  高峰径直走到墙角,拿起两根手臂粗的棍子,然后走回来,把其中一根塞进高阳手里。
  “你跟这种畜生废什么话,打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