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天下道德倒退三百年,关我什么事全文免费阅读 > 第1686章此案如何破?常规打法和天才打法!
  嘶!
  武曌的瞳孔猛地一缩。
  高阳继续道:“可这猎户甲,他不仅打过了,还是‘一人杀之’!”
  “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他撒了谎,他根本没有虚弱到那个地步!”
  “那问题来了,甲既然有单杀猛兽的体力,就完全有能力驱赶它,甚至是去猎杀别的猛兽饱腹,而不是非杀不可。”
  “以大乾律来说,紧急避险是有前置条件的,你在极为紧急的情况下,饿的受不了了,都快死的时候,那别说吃一头瑞兽了,哪怕你吃十头都不犯法。”
  “但这甲显然不是。”
  “那他还符合紧急避险这一条吗?”
  嘶!
  武曌闻言,瞬间倒抽一口凉气。
  她没想到,这都行?
  “那岂不是紧急避险之下吃瑞兽,这条件根本不成立?”
  高阳笑着道,“那倒也不是,只是很难成立,因为紧急二字的界定本来就十分难。”
  武曌看着高阳,凤眸微皱,“纵然甲称不上危险,但你题干却写的清清楚楚,其余人是因此活命。”
  “那这甲该怎么论罪?”
  高阳一脸狡诈的笑了,“臣后面写了啊,甲后来要将白麟的角和皮去卖给富商啊。”
  “所以这题就很清楚了。”
  “甲杀了白麟,并不是因为逼不得已,而是因为他认出了那是浑身是宝的白麟!所以他才留着角和皮,准备去卖大价钱!”
  高阳端起茶盏,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所以这道题,其他人饿极了吃肉,无罪。”
  “但这猎户甲,打着紧急避险的幌子,干着猎杀祥瑞倒卖的买卖,把县令当傻子糊弄,这就叫故意猎杀,必须是死罪!”
  御书房内,死一般的寂静。
  武曌端着茶盏的手僵在半空,一双凤目死死盯着高阳,半晌没说出话来。
  良久。
  武曌才深吸了一口气,咬着银牙吐出几个字。
  “高卿,你这心……真脏啊。”
  “这种陷阱,连朕都没往那处想!”
  高阳咧嘴一笑:“谢陛下夸奖。”
  然后。
  高阳又看向贡院的方向,开口了。
  “我本善良!”
  “但只怕现在贡院里,九成九的学子,包括那些自诩老练的推官吏员,都在洋洋洒洒地写‘紧急避险’呢。”
  “哎!”
  “他们应该……全掉坑里了!”
  武曌揉了揉眉心,凤眸中闪过一丝同情。
  大乾的天下学子遇到这活阎王,真是造了八辈子的孽了!
  这题也太阴间了。
  “……”
  与此同时。
  贡院内。
  一众学子在白麟题里被坑得鬼哭狼嚎之后,紧接着便迎来了第五题。
  第五题。
  这一题很长。
  甚至长到王景行只看了开头,便感到心头一跳,一阵不妙。
  某夜戌时,女子柳氏击鼓鸣冤,诬告士子甲于柳巷逼奸。
  柳氏衣衫破裂,臂上有伤,哭诉详明。
  邻人丙、丁称曾听柳氏呼救,见一男子仓皇离去,身形似甲。
  巷中遗落甲之玉佩一枚。
  同时,柳氏的衣袖上沾有甲身上袍子所用的青线,甲与柳氏之父,先前因田界之争结怨。
  甲辩称戌时在东市酒肆饮酒。
  然酒肆掌柜只记得甲“似曾来过”,不能确定时辰。
  问:
  若你为县令,该如何审此案?
  若你为甲,遭此诬告,该如何自证?若有破局之法,可一并写之!
  嘶!
  整间明法科的考区,几乎同时响起一片倒吸凉气声。
  奸污题!
  大乾律法之中,堪称最为棘手,也最难取证的一题!
  而且这题太毒了。
  他的证据链极为完备。
  从苦主柳氏哭诉,再到柳氏的衣衫破裂,身上有伤,还有邻人听见了柳氏的呼救。
  现场遗落的有玉佩,柳氏的衣袖上还有甲身上袍子的青线。
  双方还有旧怨。
  从表面上的证据来看,甲几乎百口莫辩。
  可题目偏偏明说了这是诬告。
  难!
  简直太难了!
  一个富家子弟盯着题目,汗如雨下。
  “这怎么破?”
  “玉佩在现场,青线也有,邻人也作证了……”
  “这不死定了吗?”
  王景行也被难住了。
  他知道该查,可这该怎么查?
  这题若写不好,便会显得自己只会坐在官位上尸位裹素,却不会保护无辜者。
  那就更别说除了断案,还得站在甲的立场上,换位思考,该如何破局,自证清白!
  真叫人头大啊!
  另一边。
  韩慎坐在角落里,看到这一题时,却没有半点的慌乱。
  他在县衙八年,见过太多“证据完备”的假案。
  有些人为了夺田,可以买通邻里,有些人为了报仇,可以自伤身体,有些人为了害人,可以提前去偷走玉佩衣物。
  这种事情屡见不鲜。
  公堂之上,最怕的不是无证。
  而是假证太真。
  韩慎直接提笔写道:
  “学生以为,案不可听哭声而断。”
  “苦主之泪可怜,然无辜之冤亦可怜。”
  “县令之眼,当看证据如何来,而非只看证据有多少。”
  写完这一句,韩慎整个人都放松了。
  他继续写。
  “此案,当先验时。”
  “戌时几刻,邻人何时闻声,更夫何时打更,东市酒肆至柳巷需几刻,夜禁巡卒有无见甲。”
  “若东市酒肆至柳巷往返需三刻,而柳氏所言前后不过一刻,则疑。”
  “若掌柜不能定时,可查酒筹、酒账、同席客人、当夜巡铺、东市门禁。”
  “次验物。”
  “甲的玉佩是否新落,泥痕是否合巷中泥土,玉佩的绳结是否有断痕,断痕新旧如何。”
  “甲袍上的青线是否独有,若市中同料甚多,则不可为重证,若青线乃从旧袍取下,色泽、磨损、尘污皆可辨。”
  “再验伤。”
  “臂伤方向深浅,可是自致?”
  “衣衫破裂处,是由外力撕扯,还是先割后扯,破口边缘若整齐,则疑刀剪,若丝线拉裂,则疑外力。”
  韩慎双眸严肃,笔走龙蛇,越写越快。
  “最后审人。”
  “丙丁所见是面貌,还是身形?二人与柳氏、柳父之间有无往来?”
  “若还不能断案,则可自行按照柳氏所说,来到案发现场,根据对应的证词进行重演,重新走一遍!”
  “学生以为,疑罪不可轻入。”
  “污告奸罪者,以毁人名节、害人性命论,当重。”
  韩慎写得很慢,就好像真的在断案一般,他的脑海之中甚至浮现出那一日公堂上的情形。
  柳氏在哭。
  邻人在喊冤。
  围观百姓在一阵窃窃私语。
  甲则百口莫辩。
  这种案子若是县令心急,只听哭声和表面的证据,甲这一辈子便毁了。
  所以越是这种案子,就越是不能急,越是不能被泪水牵着走,也不能被所谓的名节二字压垮。
  “……”
  另一边。
  陈法看到这一题,眼睛也一点点的亮了起来。
  “查细节?”
  “验伤口?”
  “审证人?”
  陈法在心里冷笑一声,“如果对方是顶尖的设局高手,伤口是真的,玉佩是真的昨晚偷的,证人也是真的只看到了一个背影呢?”
  “在绝对完美的伪证面前,按照常理自证,只会越抹越黑,最后百口莫辩,死路一条!”
  陈法握着笔,眼神中透出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疯狂。
  “这题,既然正常的大乾律难以救我。”
  “那我就以诬制诬,直接砸碎这个案子!”
  陈法在草纸上,笔走龙蛇,写下了一段极其狂野、接地气,却又阴毒到了极点的破局之策。
  “若遭此等完美诬告,常规自证难以还甲清白。”
  “那不妨试试以诬制诬!”
  “学生若为甲,当立刻令家中老母,即刻前往县衙击鼓鸣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