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武曌闻言，一双凤眸瞬间瞪大。
她望着眼睛似乎要说出话的高阳，整个人的警惕达到了最高。
这厮不对劲。
十分有一百分的不对劲！
“高阳，你给朕闭嘴！”
武曌脸色一冷，迅速的道。
但高阳就像是没听见，反而更为殷勤的解释道，“陛下，所谓稻子的杂交育种，其核心便是取长补短，以己之长补彼之短，以彼之强补己之弱。”
“比如甲稻穗大，乙稻耐旱，二者一结合，便有机会生出更强的新稻。”
如果说方才，武曌只是隐隐知道高阳要说些什么了，那现在她就是肯定高阳要说些什么了！
她一头黑线，再次道。
“朕不想听。”
“你速速闭嘴！”
高阳话都到了嘴边，岂能不说？
这不符合他的性子啊。
于是，高阳一脸贱兮兮的凑到武曌的身旁，朝着武曌谄媚道。
“陛下有帝王之姿，凤仪天下，霸气天成，一怒可伏尸百万。”
“而臣呢，虽然不才，但也略有毒士之脑，无论是坑蒙拐骗、抄家灭门、钓鱼执法、废物利用，臣都略懂一二。”
小鸢的眼睛一点点睁大。
她手里的茶盏开始颤抖，一双美眸都睁大了。
高阳却还在说。
“若陛下愿意与臣多交配一下，取陛下之霸气，补臣之阴损，取臣之毒计，补陛下之仁心。”
“说不定以后生出来的孩子，三岁能算赋税，五岁能审贪官，八岁能把废题卖给世家子弟，十岁便能套亲叔的麻袋，为寒门士子加肉。”
“如此，岂不妙哉？”
小鸢：“……”
武曌：“……”
轰隆！
御书房内，死一般的寂静。
小鸢彻底傻眼了。
她呆呆的看着高阳，大脑一片空白。
高相……
还得是你！
一个育种之道，直接上升到育人了！
她服！
刷！
武曌那张矜贵的脸庞瞬间变的如泣血一般，恨不得一口咬死高阳。
小鸢还在这呢，这厮的这张破嘴在胡说些什么？
虽然小鸢自幼在她身边长大，与她情同姐妹，但高阳当着小鸢的面说这些，她还是有些尴尬的。
小鸢也麻了。
这个时候她走也不好吧，但不走也不好吧？
在线等，怎么办？！
砰！
武曌绷不住了，猛地一拍御案。
“滚！”
“高阳，你给朕滚出去！”
她一脸怒容，瞪着高阳。
高阳被吓了一大跳，“陛下，您瞧您又急，小鸢大人也不是外人，再说了臣也不是非要现在交配。”
“杂交之事，最讲究时节。”
“人也一样嘛……”
“陛下若今日不便，臣也可以择一黄道吉日，沐浴焚香……”
武曌彻底忍不了了，暴怒道。
“高阳，你滚不滚，不然朕让张平进来给你阉了，你从此入宫来伺候吧，也别在府中陪婉儿她们了。”
此话一出。
高阳连忙起身，十分果断的道。
“臣告退！”
可高阳刚走出两步，又忽然回头，满脸认真地道：“陛下，臣方才所言虽有几分冒犯，但出发点真是为了我大乾国本啊。”
“这说不定真能行！”
“要论起来，臣说不定还吃点亏呢！”
武曌咬牙，朝外喊了一声。
“张平张寿！”
殿外的张平、张寿浑身一震，立刻推门而入。
“臣在！”
二人速速行礼。
武曌指着高阳，怒气未消的道，“你们速速将此僚给朕阉了！”
张平：“？”
张寿：“？”
张平陡然一惊。
给高阳阉了？
那陛下你怎么办？！
但张寿却瞪大了眼睛，整个人都兴奋了起来。
“好嘞！”
但下一秒。
他刚要有所动作的时候，便被张平死死的拉住，朝着他拼命摇头。
张寿也是心头猛然一惊。
卧槽，不对劲。
这真给高阳阉了，只怕陛下也能给他阉了吧？
高阳也惊了，知道皮过头了。
他当即换了一副正经脸。
“陛下！”
“张指挥使来得正好，臣正要说正事。”
张平：“……”
小鸢：“……”
武曌：“……”
这厮变脸之快，简直令人发指。
武曌冷冷地盯着高阳，开口道，“你最好真有正事。”
高阳一脸肃然的拱手道：“自然。”
“这次六科取仕，六科学子出了贡院皆是捂脸痛哭，足以可见科举的这把火烧的很旺，甚至这几天还会烧得更旺。”
“但臣以为，不必压。”
武曌皱起眉：“不压？”
“不错。”
高阳继续道：“尤其是那道海外欧拉六军六品阵，臣以为不但不能压，还要让大乾报和直言报将其刊出去，弄成头版头条。”
张平张寿一愣。
武曌也看向高阳，眉头一挑的道。
“你要让天下人都知道这道题？”
“不错。”
高阳笑着道：“臣要让他们看。”
“让他们解。”
“让国子监去解，让长安书院去解，让长安城的账房先生去解，让天下七国那些自称算学名家的老先生去解。”
“甚至是让寺庙里的和尚去解。”
“他们不是觉得贡院里的学子太脆弱吗？”
“那就让他们自己试试。”
高阳的声音平静，语气却带着一股说不出的兴奋。
“只有他们亲手做过，亲手在这题的第六行前沉默过，他们才会知道这不是大乾的学子太弱，而是本王出的题，真的不是人做的！”
张平嘴角抽了抽。
这话说得……
还真坦荡。
也呸不是东西了。
武曌盯着高阳，忽然笑了。
“你是要让整个长安，整个天下，全都陪贡院里的学子一起哭？”
高阳摇了摇头。
“臣不是要让他们一起哭，而是要他们全都敬畏。”
“臣要让他们知道，我大乾的六科取仕不是儿戏，更要让整个天下都知道，从今往后，我大乾的科举不再是背几本圣贤书便能横着走的地方！”
“想入朝做事，那就得拿真本事来！”
武曌缓缓点头。
“准。”
“那就按高卿你的意思去做吧。”
高阳立刻双手抱拳，“是！”
而后。
高阳快速转身，三步并两步，两步并一步，迅速出了金銮殿。
武曌见状，都快被气笑了。
这厮，她还真以为要彻底硬气起来了呢。
结果一听要阉了，跑的比谁都快……
但他说的杂交，取长补短……
武曌在心里狠狠啐了一口，脸蛋微红。
倒是张寿有点不甘心的开口道，“陛下，还弄吗？”
刷！
刹那间。
众人目光齐聚张寿的身上。
尤其是一道冰冷的凤眸，令张寿整个人都感到一阵头皮发麻，寒气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武曌冷冷的道，“朕好久没练拳，皇叔可有时间否？”
张寿顿时浑身一颤，拼命摇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