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如何让易裳听话,要了她的人,掌了她的生杀,还怕她反抗。

    皇城郊外

    一块巨石从坡上滚落,露出一个洞口。

    湛长风等人从洞中出来,她打量了一眼环境,回头吩咐道:“零伍,你带妇孺去他州安顿,其他人要走,便分了银钱走罢。”

    一名禁卫军统领急道:“殿下,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啊!”

    “恐怕我前脚走,后脚便成了弑亲背祖之辈,如何回去。”何况她现在除了身边暗卫,根本无可信之人,就连这暗卫,到头来也只剩了七人。

    另一方面,朝堂上到底有多少人站在李瑁那边,她也不清楚,复辟希望渺茫。

    “不必多说了,想走的人立刻走,等他们追上来就来不及了,零叄,将财物分了。”

    带出来的财物并不多,每人只给了五十两。

    那些婢女侍从,多数都领了银钱慌慌张张地走了,或随宫中妇孺去他州生活。

    禁卫军这些汉子,却死犟死犟,拍掉了分发过来的银钱,齐刷刷地跪了一地。

    小统领红着眼眶,“臣等入军之时便立誓此生誓死效忠陛下,纵粉身碎骨万死不辞,却不想竟是臣等手足同袍包藏祸心率先发难,臣等识人不清亦罪责难逃,无颜见人!”

    “请殿下允臣等追随左右,戴罪立功!”

    湛长风缓了脸色,“李瑁预谋已久,今朝之变,连祖父和孤都始料未及,又怎好怪你们。”

    这里实在不是能久留的地方,湛长风遣散了人,又让零伍带妇孺离去,便与留下的暗卫和禁卫军躲进了山。

    但是她与外界的消息并没有断,一直不曾露面的零壹零贰还在皇城之中。

    此二人独立在暗卫之外,负责产业管理和情报。

    湛长风等了几日,陆续有消息传来。

    “于振明白志林房谦育居然有那么多大臣和他有往来,”她越看越心惊,李瑁布得一手好暗桩。

    湛长风又拿起下一则书信,这算是一个好消息,易裳并没有在他手里。

    若姑姑没有受制于人,必会回南方起事。

    然待看到后一句时,她拿信的手几不可见地抖了下。

    夫人于永秀宫自裁大火久未熄。

    湛长风枯坐许久,幽幽叹息,“时命。”

    “零叄,”她眸色沉冷,“点烽火,孤宁肯生灵涂炭,也不会让殷朝落到窃国贼手中!”

    “是,殿下!”

    一截信号弹射上天空,爆出剑形。

    那剑形,赫然是天子剑的样子。

    缩在摘星台下的守剑人,抬了头,古井无波的眼眸一荡,颤巍巍地走上百丈梯,到最高处。

    大风嘶鸣。

    他掏出一个火折子,拢着火苗点燃一角幔帐。

    这幔帐和梁木不知道是用什么做的,那么一点,竟在高空凛冽之风中成燎原之势,烧得壮烈!

    远看仿佛一支伫立在皇城中的巨型火炬激荡燃烧。

    最奇异的是,这直上云霄的浓烟,居然是血红的!

    在它燃起的半刻后,三百里外,也冒起了狼烟,紧接着八百里外一千八百里外神州大地狼烟突起。

    血烟焚天,皇族危亡,召令诸侯,诛杀逆贼!

    这八百年未曾点燃的血烟让神州大地在顷刻间陷入动荡,忠心又或野心勃勃的诸侯收帐拔营,剑指皇城!

    而在那南方之地,易裳遥见血烟,沉痛之下,摔了酒坛,这是亡国时分才会点燃的烟啊。

    承明四十七年末,政变踏碎了新年的爆竹,殷朝开始分崩离析。

    阴差阳错

    重明鸟寻着血气,掠过重重林影,停在一根枝丫上,歪着脑袋瞧那一群黑衣之人,四只眼睛里映着玄袍少年。

    噫,不是不是,这是女孩。

    它又展翅而起,飞过小桥人家陋巷山河,盘旋在一座别苑之上。

    清鸣一声,俯冲而下。

    李重华听到鸣叫便抬眼,骤然见那利嘴啄来,吓得蹲地抱头,忽而肩膀一重。

    “殷朝灭亡了,跟不跟我走?”

    “谁?!”李重华被耳边的声音惊得不敢动弹,眼珠倾斜,既怕又奇地瞪着浑身没毛的怪鸟,“是是你在说话?”

    “殷朝灭亡了。”重明鸟跳到地上,又重复了一遍,“殷朝灭亡了。”

    “休得胡说。”李重华反应过来,怒目而视,怎么可能,他前段时间才和祖父相认,祖父叫他韬光养晦,还给了他一支护卫,等他日登临大宝。

    李重华如何都不相信,冲出门去。

    这座别苑守卫森严,他没走几步就被拦住了。

    “殿下,您要到哪里?”

    “外面是不是发生了变故?!”

    “不管发生什么,我等都会护殿下安全。”

    李重华多么想得到否定回答,却偏偏得了那么一句,他登时慌了,“到底发生了什么?”

    那护卫沉默半响,道:“陛下身死,太子潜逃,如今皇城无主,大乱将起。”

    李重华张了张嘴,怎么会这样。

    “我我该怎么办?”他想到祖父交给他的圣旨,心中一动,急急道,“安国公可好?”

    护卫点头。

    李重华大喜,“快带我去找他,他可是我的嫡亲舅舅。”

    那边李瑁先是被易裳不见了的消息愁白了头发,后又被突如其来的血烟骇得肝胆俱裂,愈发疯狂狠厉,大不了来一场黄袍加身的戏码,就算不能得到整个殷朝,也是一方列强!

    这时,李重华回来了,还带着能证明他身份的圣旨。

    李瑁抱着李重华痛哭,“皇室有后了!”

    隔日李重华就被赶上了大宝,李瑁任摄政王,向诸侯喊话,“小皇帝在这里,你们想造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