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她又是那么胆大妄为。

    “湛,你能保证自己的性命?”

    她给了她一个能字,湛长风也回了个“能”。

    “好!”易裳也是个干净利落的人,“我劝说你未必听,那么你只管去吧,殷朝有我。”

    “多谢皇姑。”

    夜深露重,湛长风披衣坐起,推开了门。

    朱厌在院子中追着落叶玩,看见了她,乖乖蹲到她身边。

    湛长风撇头问:“在这里可还习惯?”

    “很舒服。”

    “如何舒服?”

    朱厌学她歪头,“煞气很多,我修炼煞气。”

    “呵,”湛长风笑,传说中异兽朱厌是战争凶神,吞噬的可不就是煞气,它虽是铜像成灵,这点特性倒是一样。

    “如今战争横行,煞气自然多,正好适合你,你就在这里修炼吧。”

    朱厌摇头晃脑,忽然灵光了一下,“可是我想跟着你,跟着你我也能修炼。”

    “不适合。”湛长风也没说什么不适合,只是否定了。

    朱厌又是急又是不知该如何开口,铁尾一下下鞭挞在地上,焉哒哒的,委屈极了。

    她身上的气息可比这里舒服多了,比主人的还舒服。

    “不过,”湛长风考虑到朱厌是由紫薇皇气温养成灵的,有意让它修炼五行道卷。

    接受龙甲神章后,她才知道能容纳龙甲神章传承的人,必须居帝王命宫,并且身具紫薇皇气。

    这样的人往往万里挑一,极难遇到。虽然不知道朱厌命宫如何,但是也算有紫薇皇气的。

    “不过什么!”朱厌追问。

    “我想考验你一下,如果以后我回来,你能让我满意,我就带上你。”

    它兴奋道,“什么考验?”

    湛长风以魂念凝出半篇五行道卷,打入朱厌识海,“我不在的时候你就修炼它,我看看你能做到什么地步。”

    朱厌直摇尾巴,再三确定,“你说话算数?”

    “一言九鼎。”

    朱厌开心地修炼去了。

    以灵的年龄算,它真的只有五六岁,单纯直来直往。

    湛长风本来打算将五行道卷暗中交给易裳,她找过黄大仙给易裳算命格,她也确实帝星在位。

    但是易裳不能修炼。

    黄大仙说成帝已经是莫大的功德,如何再去修道逆伦常。

    那么问题只能出在紫薇皇气上了。

    其实朱厌学有所成也好,一来能保护易裳,二来也不算浪费了这部法术。

    湛长风默立良久,推算了一遍又一遍,所有事情都已经安排好了,应该没有遗漏了。

    改革,易裳是主力,当矛盾积到一定程度,零贰会把地藏散开去,将这种思想带到各个诸侯各个百姓身边,到那时,是剜去腐肉掀起新的高潮,还是焚烧异端维持原状,就不是一人两人能做主的了。

    天下,终究还是天下人做主。

    至于归葬林,先前还有回音,最近不知怎么没了动静,不过那边几百年都是老样子,倒是不用担心,她将归葬林的联络方法给了易裳,必要时可以让殷民出战。

    该做的都做了,湛长风拎起剑,头也不回地离开了郡守府,离开了衡州。

    幼献帝元年七月

    经纶殿

    李瑁一把将李重华推到地上,“我要你何用!”

    易裳否认了李重华的地位,其他诸侯难道还会承认?!

    李瑁已经彻底戴上了窃国贼的帽子,摘不掉了。

    李重华伏在冰冷的地上哭泣,他不知道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更不知道他敬爱的舅舅为什么这样粗暴地对他。

    他是他的儿子啊,是他的外甥啊。

    他是皇帝啊。

    但是刚刚,李瑁差点杀了他!

    李重华恐惧到了极点,在空荡荡的大殿里,声嘶力竭地喊,“双班,双班!”

    “双班!双班!”

    一只鸟飞了进来,它长出了羽毛,又变成了光鲜亮丽的重明鸟。

    李重华像是见到了救命稻草,“双班,你带我走吧,我不要待在这里了。”

    重明鸟梳理着羽毛,“那么愿意修道么?”

    “修修修,我修!”

    前往煌州

    “驾!”

    一辆马车驰过官道,进入煌州主城。

    煌州,又是一个被低估的地方,它地处偏远,免去了权力中心的争夺,一直以来都被忽略,但是从踏进煌州区域开始,她就感觉灵台清明了许多,对天地元力的感知愈发强劲。

    它比多数地方都适合修炼。

    “殿下,先去找个客栈住下来吗?”

    孤老丈让她在八月半用令箭进入通天道,如今离这八月半还有一月余,一直住客栈也不方便。

    湛长风让车夫有空了去找找出租的小院。

    不过今晚是肯定住客栈的。

    结果车夫走走停停问了几家客栈,回来禀道:“殿下,真是奇了怪了,今儿的客栈竟都满了。”

    “罢了,接着往西岭去,附近应该有一座城镇能落脚。”

    车夫看看天色,“行,属下赶快些,争取天黑前到驿站。”

    出了城,泥路颠簸,又有晚归的乡人拉着牛车驴车,又或挑着担,一起涌上路,马车也只能跟着慢慢晃。

    行了大半炷香,人终于少了,只剩寥寥,车夫一挥鞭子,“驾!”

    “呸呸,吃了我一嘴土。”眉目清秀的少年嫌弃地挥了挥袖子。

    一旁粉雕玉琢的女童也学着“呸呸”了两声,惹少年发笑。

    “你呸什么,灰尘可都被我挡去了。”

    “师兄喝水。”女童嘟着嘴,晃晃悠悠地举着水壶。

    “哎,小心。”少年的心都被软化了,连忙托住她的手臂,拿走水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