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当初公布的流程,决出前三之后要再次进行抽签,以决定谁轮空。前次的抽签,是在三大族长共同监督之下进行。这一次抽签,事关盟主最终人选,三大族长早就商定由南赡部洲之主观音菩萨主持。
鹿人族长老端着一个青玉托盘上来,其上有一个雕花宝瓶,瓶中有三根金签。他正待将托盘放下,一旁荡魔祖师道:“尊者,听闻早年间你与南荒神王中鹿王、虎王关系都不错,与羊王却有些龃龉。不知这传闻是真是假?”
观音菩萨玉手本已举起,闻言一停,道:“祖师既然有兴趣,你来便是。”她挥手让鹿人族长老退下。
鹿人族长老十分惶恐,擅自更改流程,他恐怕事后会被大族长们责罚。只是鹿母夫人并不在台上,他也无从请示。还是观音菩萨道:“莫慌,去吧。”这鹿人族长老,才端着青玉托盘,战战兢兢来到荡魔祖师身边。
荡魔祖师抓起雕花宝瓶,随手摇了几摇,三根金签晃动。一根忽然掉落,王灵官上前一步,捡起那根金签捡起来,朗声说道:“猴族猕猴王轮空。”
演武场中金虎大王、冥羊公子、猕猴王都齐齐躬身,随即,猕猴王退到一旁,金虎大王与冥羊公子开始交战。
这二位都是南荒兽人部落成名数万年的大人物,各有无数人支持。他们二人一个手持厚背金刀,一个挥舞铁骨折扇,一个力大威猛,一个敏捷如风。两人都是一身神力,频频撞击之下,轰轰声震天。
见场下打了一百个回合,鹿母夫人尚未归来,观音菩萨略有一些担心。她吩咐孙悟空出去看看,孙悟空将身一晃,便追踪鹿母夫人的气息而去。
孙悟空神识散开,发现百万里鹿岛上竟无鹿母夫人气息。他记得鹿母夫人是向东而去,便一翻身腾空而起。因是寻人,也不便施展破空遁,故只是半云半雾,在半空飞掠而行。
飞了一盏茶时间,识海之中感应到鹿母夫人存在。孙悟空稍稍调整方向,迅速向其飞去。在距离鹿岛五七十万里的一个小岛上,鹿母夫人与几位鹿人长老,正趴在地上哀哀哭泣。
孙悟空降落云头,几位鹿人长老也都认得他,纷纷拱手行礼。孙悟空上得前来,却见鹿母夫人脚边躺着两具尸体,尸体都已化为半人半鹿之身。看上半身面容,都年少俊美,模样几乎一致。孙悟空在鹿岛神宫也呆了一月,一眼便认出这两位鹿人兄弟正是最受鹿母夫人宠爱的男宠。若非许多鹿人长老反对,鹿母夫人便要宣布与这两位男宠正式结为夫妻了。
孙悟空问道:“夫人节哀,不知发生了何事?”
鹿母夫人见是孙悟空,强忍心中悲痛,拭去眼泪道:“今日卯时,我要接待南海尊者,便与他们二人暂别。不料两个时辰不见,竟天人永绝!”一言未毕,她的眼泪再一次落下。
孙悟空神识一扫,心中就是一惊。这两具鹿人尸身上并无特别伤痕,但周身肌肤干瘪,双目深陷,手足枯萎,一身精血全无,与当初被猕猴王吸食精血的雷公鱼有五六分相象。
鹿母夫人愤然道:“无耻小人,竟用此等卑鄙手段!”她哽咽着将之前事情说出。
猕猴王激发震海螺之后,便丢给她一个蜃珠,蜃珠中有两位男宠呼告求饶的影像。猕猴王威胁道,要想男宠活命,鹿母夫人必须认输!
鹿母夫人难舍两位情人,只能拱手认输,并立即外出寻找。没想到她紧赶慢赶,待来到此岛却发现,两位男宠早就身亡。
孙悟空心中掠过一丝愧疚,更多的则是愤怒。他闯荡仙界三千年,大大小小经历数百战。若是生死仇杀,自可以不择手段,但正式比武当然要遵守规则。像猕猴王此等行为,实在为人不齿!
这时,一位鹿人长老匆匆赶来,道:“夫人、孙大圣,在那边我等还有发现了。”
孙悟空脸色一变,跟在鹿人长老身后。鹿人长老向他介绍,这些年来,此岛被一个猴族部落占据,大小也有万里方圆。数千猴人在此居住。
孙悟空初到小岛,见到有数百间大大小小屋舍,却无一个人影。孙悟空本有些狐疑。他进入岛上最大的屋舍,却骇然发现里面横七竖八躺着数千具猴人尸体。这些猴人修为最高的尚未到神将,修为最低的还是普通灵猴。
鹿母夫人恨恨道:“难怪这猕猴王能通过我神族的血脉核查,原来他是吞噬了大量猴族精血!如今看来,便是其他几个猴族部落,包括猴族三位神将,恐怕都受了这猕猴王的挟持。”
一位鹿人长老道:“这猕猴王残害我南荒猴族,冒名顶替破坏盟主大比,夫人还是立刻返回神宫,将此事禀奏观音尊者,请她老人家主持公道。”
鹿母夫人满脸悲愤。众人立刻腾云返回,待到达鹿岛神宫时,却见一伙虎人族长老正四处张望,大声呼喊。鹿人长老上前询问,方才得知,金虎大王最疼爱的黑虎小王子,不知怎么找不到了。
鹿母夫人冷笑道:“若我猜想不错,这必定也是猕猴王在捣鬼!我三大族长之中,金虎战力略强一分。这猕猴王为求上位,还真是无所不用其极!”
众人匆匆回到观礼台上。此刻,金虎大王正被冥羊公子打得大败。
不久前,金虎大王尚占据七分优势,冥羊公子手指一点观礼台,金虎大王开始还不明所以,仔细一看发现幼子不见。他心慌意乱之下,被冥羊公子瞳术击伤。
无可奈何之下,金虎大王就要宣布认输。此时,观音菩萨站起身,冷然道:“诸位,刚才贫僧得知了一件大事,事关盟主大比,需要立即处理。金虎、冥羊、猕猴,你三人暂停比斗,先上场来!”
说话时,她略略施展一分仙尊威压,场中十万人但觉巨山压顶,没有一人敢妄动。金虎闻召,脸色一松。冥羊公子大失所望。至于猕猴王,则脸上始终带着一抹诡异笑容。
观音菩萨一挥手,一道光罩将普通部众神识隔绝。
观音菩萨一拍几案,喝道:“猕猴王,你可知罪!”
在场诸位或喜或忧。观音菩萨一贯和善,几乎从不发火。这猕猴王也不知惹出了什么天大祸端,竟然惹怒了南海尊者。
猕猴王上前一步,躬身一礼道:“在下行事向来循规蹈矩,并未触犯任何规条。”
观音菩萨微微一怔,道:“你还真有自信!公主,你且将你的见闻当众说出。”鹿母夫人满脸悲戚,上前几步,将男宠被杀,猴族数千人被吞噬的事情说出。
众人闻言,各自骇然。鹿母夫人又将那蜃珠奉上。观音菩萨略当众激发。众人但见人影晃动,影像中现出两位鹿人青年因惶恐而扭曲的面容,两人哭嚎求饶,连连磕头。不过,影像中并无第三人出现。
众人无不怒视猕猴王,猕猴王却神色镇定,道:“这蜃珠确实是在下送给鹿母夫人的。入场前,在下偶然看到两位鹿人公子被人掳掠。在下仰慕夫人乃鹿人族大族长,故特意送珠提醒。何况,在下送出蜃珠时不但没有口出恶言,反倒再三安抚夫人,并提示她前往猴岛找寻。莫非,帮人还有罪吗?”
观音菩萨面色一沉,道:“依你之言,你是好心帮忙,谋害鹿人和猴族的另有其人?”
猕猴王恭敬一礼,道:“菩萨明鉴,正是如此!”
关注叶之秋读书,了解更多西游隐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