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悟空痴痴地看着摇曳的绿竹,听着风吹竹林发出的沙沙细声,陷入了沉默。
好一会儿,孙悟空长叹一声道:“其实,我在很久前就有了怀疑,只是,只是我天真的以为,那都是我的错觉!我一直希望,希望……”
青羽仙子看着孙悟空,道:“不切实际的希望,还是抛却了好!”
她随手拨弄琴弦,古琴发出流水般动听的琴音。
青羽仙子边弹边轻唱道:“绝想崖前,无阴树下,杜宇一声春晓。千丈冰崖,五叶莲开,古殿帘垂香袅。参求无数,往往到头虚老。”
青羽仙子琴声动人,歌声更如天籁,让孙悟空扰乱的心渐渐平息下来。
一曲终了。孙悟空一揖到地,道:“谢三姐为我解千年之惑!”
青羽仙子却有些惆怅,道:“你心中还认我这个三姐吗?”
孙悟空有些迟疑,随即道:“当然。三姐不也叫我老七吗?”
青羽仙子脸上露出一丝喜色,道:“既然你认我这个姐姐,那我就再帮你一次。”
然后,她把手一伸,道:“把你得到的《百灵经》残卷给我一观。”
孙悟空一愣。若是在此前半月,孙悟空会毫不犹豫地拿出《百灵经》。可是,今日亲眼看到陈青莲以七香花轻松降伏火鼠,孙悟空心中震动,真正认识到了《百灵经》的可怕。
这也不知道从何时开始流传的《百灵经》,里面记载的都是仙界最顶级的秘闻。一个地仙境凭借《百灵经》中的一句话,就可以驱动真灵!
何况,他手中的《百灵经》残卷,不仅有火鼠与巴蛇的隐秘,更有四大真灵中朱雀孵化、驯养秘密。这个秘密若是被他人知晓,就有可能利用秘密来操控朱雀。这是孙悟空不能接受的。
于是,孙悟空略加思考,把《朱雀篇》留下,单单拿出了记有火鼠与巴蛇的两篇。
饶是孙悟空胆大包天,在把残卷交给青羽仙子的时候还是有几分忐忑。没想到青羽仙子一点也未疑心,笑笑着结果残卷,然后低头细看了起来。
许久,青羽仙子道:“你这《百灵经》残卷是在何处得到?”
孙悟空很是得意,道:“是在西牛贺洲那次交易会中,我花了一百块极品仙玉,方才购得。”
青羽仙子道:“若是这《百灵经》是真品,别说是一百块极品仙玉,就算是一万块极品仙玉,也是划算的。”
孙悟空脸色一变道:“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莫非这《百灵经》是假的?”
青羽仙子道:“九分真,一分假!”
见孙悟空皱眉,似有不信之色,青羽仙子道:“今日你那女弟子能降伏火鼠,应该是用了七香花吧。”
孙悟空有些诧异,点点头。
青羽仙子道:“你那女弟子论变化,论遁术那都是万中无一的顶尖人物。只是,大境界的差距岂能那么轻易跨越?在看火鼠乖乖低头时,我心中就有疑惑。等到她掠上高台,上前向大师兄答话时,我闻到她身上特有的花香味,就猜到了几分。后来,我又见到你们提到《百灵经》,就更确信了这点。”
孙悟空道:“魏天尊当时不是布置了隔音法罩,你怎能?”
青羽仙子一笑道:“大师兄的法罩我自然破不了。可是,我听不到你们的声音,却可以看到你们的口型。”她嘴唇翕动,说出“百灵经”三字。
孙悟空笑道:“一千多年前,我就知道在诸兄弟中,就属三姐心思最巧。”
青羽仙子摇头道:“不,比我心思细密的人还多了去了!”
孙悟空以为青羽仙子只是随口客套,并没有细究。
青羽仙子指着一处文字道:“我对巴蛇并不了解,不过,对火鼠却早有闻名。那火鼠本是十多纪元前龙族天尊的灵宠。当年,我师尊崇恩圣帝与黑龙在东海大战,这火鼠也有出手。我崇恩殿秘藏典籍中有此战的相关记载。这《百灵经》残卷上说,火鼠最畏冰寒,以上古冰玉炼制的冰符攻击有奇效。这条记载乍一看颇有道理,事实却全不是如此。”
孙悟空道:“哦,有何不同?”
青羽仙子道:“你可知火鼠还有一别名,名叫飞天火鼠?”
孙悟空道:“这自然知道。当初……黑龙岛青蛟在提及此鼠时,就称其为飞天火鼠。”
青羽仙子眉头一皱道:“你见过青蛟了?”
孙悟空点头。
青羽仙子道:“对于此人,你要小心!”
孙悟空想要问,却见青羽仙子摇头道:“我只能说到这个分上。其他的,就要看你了。”
顿一顿,她继续道:“在许多人看来,火鼠乃是真阳之体,纯火属性。事实上,那只是火鼠未成年时。火鼠一旦成年,进阶到了天尊,则会拥有水属性。水火看似相克,其实,一阴一阳也相辅相生。成年之后,火鼠身上将会长出一对黑色翅膀,那黑翅,就是玄水之体的表现。因此,在火鼠未成年时,用水系、冰系法术攻击确实有效。火鼠一旦成年,用水系、冰系法术攻击,比如用所谓冰玉符,只能是给火鼠进补!”
孙悟空恍然大悟,颇有些痛心道:“没想到一百块仙玉,买到的竟然是假货!”
青羽仙子笑道:“也不算是假货啦。毕竟大多数还是真的。不过,老七,你要小心。在我看来,是有人特意把这《百灵经》卖给你,否则,以《百灵经》之珍贵,怎么可能出现在公开交易会中?即便交易,那也应当是单对单的私下交易,价格更当在上万极品仙玉之上。”
孙悟空心中一动,忽然想起了一个人来。
若说这《百灵经》残卷,对孙悟空最重要的,自然是《朱雀篇》。而在买入《百灵经》之前就知道孙悟空有朱雀的,只有一人——那就是从凤栖之谷一路追杀,在东海之上被孙悟空勉强击退的那位神秘妖王。
当初,孙悟空与师父、师弟们进入凤栖之谷,按照如来佛祖给予的地图,比较轻松地找到了三根朱雀翎羽。在施展破界珠离开时,孙悟空被一道紫火天雷击飞,错过了飞天大阵。
之后,孙悟空在一处山谷静修,等待凤栖谷结界之力减弱。就是在那数十年间,孙悟空水到渠成,顺利进阶太乙金仙。
进阶之后,孙悟空仙玉耗尽,凤栖之谷又多是火系仙灵,吐纳修炼进度太慢。于是,孙悟空在谷内四处游荡,斩杀火系妖禽,几乎天仙到太乙金仙的妖禽,都被孙悟空斩杀干净。
又过了数十年,孙悟空无意中撞见了一伙神秘人。那伙人修为最低的也是太乙金仙,为首狼妖更是大罗金仙高手。这伙人正在和一只朱雀打斗,双方都伤痕累累。
孙悟空骇然发现,那狼妖每到危急时刻,就会从口中吐出一道紫光——原来,当初把孙悟空击飞的紫火天雷,竟然是这狼妖修炼的一门神通!
那紫火天雷非常诡异,每次吐出后就会不断吸收空间中的仙灵之气。即便被朱雀遮挡击飞,那紫火天雷也会不停弹射,直到最后在朱雀身上炸裂。
几次紫火天雷都差点伤到数千丈外山壁上变成一棵小树的孙悟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