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羲还是往昔那幅诚朴的笑容,他快走几步,拱手笑道:“听闻孙大圣驾临,沈某急忙出关,迎接来迟,还望孙大圣莫怪啊!”
孙悟空也笑道:“沈……”他“道友”二字尚未出口,便发现沈羲气息深沉,竟然无法探查。他心中大惊,随即躬身一礼道:“沈天尊,恭喜恭喜!”
沈羲一把扶起孙悟空,道:“你我之间,何必如此。若细算起来,你还是沈羲的小师叔呢。今后我等还是与当年一样,你叫我道友即可。”
孙悟空道:“今日不同往昔!……既然沈天尊如此客气,老孙便斗胆称呼一声道兄吧。”
沈羲笑道:“如此甚好,如此甚好!”
孙悟空向众人施礼问候,青羽仙子脸上含笑,道:“你这三百年进步不小,比我当年要强多了。”
最后,沈羲向孙悟空道:“孙大圣可能还不认识我这位师姐。”
紫衣女子淡淡道:“圣帝乃我恩主,他离去之前已还我自由,不过,我也答应他照拂崇恩殿万年。你可以与他们一样,称我为紫衣。”
沈羲忙道:“师姐何必如此生分。无论是修为,还是追随师尊时日,我等皆不如你。师尊离去之时,更是委托你照拂沈羲。”
孙悟空闻言,颇为惊骇。他在第一次上青羊山时,便曾见过这紫衣女子,当时这紫衣女子顶多也就是金仙修为,被他视为青羊山寻常弟子。如今再看此女,依然不过是金仙修为,根本毫无变化。沈羲竟说此女修为尚在他上。
如此说来,崇恩殿莫非又有两位天尊?
紫衣女子道:“我与你等不同。我并非此界中人,万年后我便会回转赤霄界。今日你既然证道天尊,崇恩殿多少也有了自保之力。以后若非有重要事情,便莫要打扰我清修。”说话间,她径直转身朝冰山中极寒之眼飞去。须臾,光华亮起,紫衣女子没入极寒之眼消失不见。
沈羲颇为尴尬,天门道人更是脸露不忿。天门道人低声道:“此女不过是师尊坐下侍女,今日竟如此狂傲。”
沈羲忙摆手道:“大师兄万万不可如此说。若非师姐尽力照拂,我等岂能藏身此地;师尊将宝阁诸多宝物让她保管,她分毫不取;若非师姐时常提点我等,我等也不会有今日成就。”
天门道人犹自不服,道:“宝物本就非她所有,她转交不是很正常吗?至于我等修为能够提升,那还不是多亏了师尊留下……”他瞥一眼孙悟空,藏了半句话没说。
孙悟空这时才注意到,不仅沈羲修为大涨,天门道人竟然也进阶半步,便是茅道人、青羽仙子等人的气息也比当日凝厚了许多。
青羽仙子道:“疾风知劲草,板荡识忠臣。这些年来,除了我们这些嫡传弟子,那些个依附我们的大小仙族多半背叛。可是,紫衣姐姐坐拥重宝未占一分,本就值得我们尊重。她能将师尊留下的宝镜让我等参详,我等更应心存感激。要知道,以紫衣姐姐的实力,在师尊、师叔离开之后,她若想挟宝离开,谁能阻拦的了她?”
沈羲点头道:“师妹说的是!”
见青羽仙子开口,天门道人这才闭口不言。
沈羲笑看孙悟空道:“让孙大圣看笑话了。来来,我等且去大殿坐坐。我多年闭关,全不知外界情况,大圣你来了正好给我说说。”
孙悟空心中一笑。以沈羲的地位,即便是闭关,什么消息打探不到?他也不说破,跟随沈羲大步前行。
沈羲袍袖一卷,将众人带起,数十万里须臾而过。
走入大殿,眼前摆设很是熟悉。沈羲笑道:“此殿本就是师叔昔日炼化,我等将其直接搬来,倒也少了许多功夫。”
诸位各自落座,谈起水元界一些情况。孙悟空便把自己在五圣宗以及南荒的种种事情说出,特别提到圣帝留下影像,说到天劫将至之事。
沈羲、天门道人等人听闻,无不面色郑重。待孙悟空讲完,沈羲道:“师尊离去之后,也曾留影我等。不过并未提到天劫是事,只是让我等勤加修炼,提升修为。”
孙悟空道:“沈道兄进阶半步不过数百年,便再次进阶证道天尊,实在让我羡煞!”
沈羲苦笑道:“我资质平庸。若非是师尊赐下重宝,恐怕此生无望。”他不愿多谈此事,便道:“孙大圣日后还有什么打算?”
孙悟空道:“若是不出意外,我想去东荒一趟,拜会下星河老祖。之后再去北荒、西荒。若真有天劫降临,能多联络一分力量,携手对敌,希望总会大些。”
沈羲点头道:“确实如此!师尊既然让孙大圣统率四荒,必定有其深意。不过,此时我师尊、师叔都已离去,孙大圣若有行动,还需先禀告灵山佛老,以免引起一些不必要的误会。”
青羽仙子道:“放心,佛老不会反对的。悟空,无论你是何出身,仙族也好,神族也罢,在如今,你还是佛门弟子。四荒对抗四洲多年,可谓仇深似海。如今神王悉殒,四荒表面臣服,心中更加怨恨。由悟空出面接管,无论是对四荒,还是对佛老,都是一件好事。”
众人闻言,纷纷点头。放眼如今水元界仙神二族,道佛两家,确实只有孙悟空最适合出任四荒之主了。
不知不觉,孙悟空问起这水火秘境之事。
沈羲笑道:“孙大圣说的没错,这水火秘境原本的时间流速确实极慢,此间一天,外界一年。不过你放心,我师尊已经施展大神通,在这水火秘境之内设置了一道强大禁制,已经将原本的时间之力强行封印。如今的水火秘境与外界的时间流速已然一致。”
孙悟空心中一震,他早就知道圣帝十系全修,挥手便能创造空间,延缓时间流速。只是,此处秘境乃是大天尊布下,寻常仙尊别说扭转封印,便撼动一丝也不可能。
沉默许久的茅道人开口道:“只可惜我等到达此地时,此空间中存活了无数年的许多仙草灵花,都被余道人席卷一空。若是让我得到那些宝贝,我定能炼制出仙品丹药,助大师兄也突破到天尊之境。”
天门道人摆手道:“这也是无可奈何之事,我等还能寻找一些温玉,已经算是不错了。”
安世翁道:“确实如此。此处洞天仙灵之气浓郁至极,便是师尊当日修行之地,也不过如此。我在此中修行三百年,完全抵得外界修行千年。若是坐在阴阳鱼眼中修行,恐怕更抵得数千年。”
沈羲笑道:“诸位放心。此前三百年,我与紫衣师姐各占了一个鱼眼修炼。她那边阴眼我等不要去动。另一个鱼眼大家轮流。明日大师兄便可进入修炼。”
孙悟空想起五圣宗及南荒各部弟子,稍稍沉吟,提出可否让他们也进入此间修炼。
天门道人皱眉道:“这水火秘境乃是一处封闭空间,仙灵之气用一分便少一分。我崇恩殿百万弟子,也不过挑选了数十位有望精英弟子来此修炼。你门下连金仙也没几个,即便来此修炼又有什么提升空间?”
沈羲略一沉吟,道:“大师兄所说也确实是个问题。孙大圣曾来此地,应该可以感受到此地仙灵之气比之当年,已经弱了三四分。估计再过三五百年,此地便与外界无异。当然,既然孙大圣开口了,沈某也不能拒绝。不如这样,我这边空出二十个名额给你,你每隔十年派一批有望冲关者前来。此地仙气浓郁,便是大圣自己在此修炼,也有许多好处。”
孙悟空大喜。有这二十个名额,无论是五圣宗还是南荒,其实力都会大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