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孙悟空发愣时,背对他的女子也将手一抬,停下抚琴,道:“你来啦。”
听到这声音,孙悟空更多了一分激动:这声音与记忆中的那位何其相似!
那女子转身看向孙悟空,孙悟空一愣,此女不是在一天门前见过的崇恩殿第五位弟子青羽仙子吗?
青羽仙子悠悠道:“孙悟空,你真的认不出我来了吗?”说着,她把脸前的面纱取下。那面纱也不知是什么灵宝,能隔绝仙人神识探查,让人无法看清青羽的面容。
孙悟空立刻道:“三姐,是你吗?”
青羽仙子道:“当年,我们初次相遇是在北海。那时你见我说的第一句话是‘好大的鱼啊!’”
孙悟空喜道:“真的是你!”说着孙悟空上前几步,对青鱼躬身施礼。
原来,这崇恩殿青羽仙子,竟然就是一千六七百年前与孙悟空在花果山结义、七大圣中排名第三的混天大圣鹏魔王。
青羽仙子乃是北海鲲鹏一族。古经有云:“北冥有鱼,其名为鲲,鲲之大,不知几千里也,化而为鹏。鹏之大不知其几千里也,怒而飞,其翼若垂天之云。”
当初孙悟空遨游天下,寻访各方豪杰,在游历到北海之时,正见到一只首尾达八千里的巨鱼正在渡劫。在天雷的轰击之下,那巨鱼蜕去鱼身,化成大鸟,腾空飞起。
当时的孙悟空不过刚入天仙,初出茅庐见识尚浅。见到巨鱼化鸟,他心中惊诧,又见到大鸟化为一美丽女子,更是震撼。那女子见孙悟空紧盯着自己,不禁恼怒,于是和孙悟空大战了一场。打斗半天,双方不分胜败,两人也就此相识。
青羽仙子道:“老七,你心中一定有很多疑问吧。只要我能够回答的,我都会告诉你。”
孙悟空心中有一丝感动流过。一千多年过去了,对于当年自己大闹天宫被诸天神围剿时,六个兄弟不告而别;被镇压五行山下五百年,六个兄弟无一人探望,孙悟空虽从未向人提起,但是一直耿耿于怀。
孙悟空道:“当年,莫非,莫非三姐也有什么要事,无法脱身?”
青羽仙子叹息摇头,道:“当年诸天仙神围剿花果山,我就在附近。不单是我,其他几位也都在附近。”
孙悟空眼中闪过失落,道:“那你们为何……”
青羽仙子沉默,好一会儿她道:“老七,你和我说说,你是怎么来到我这的?”
见话题转换,孙悟空调整心情,道:“我在殿中喝了几杯酒,然后不知不觉就走到你这里了。”
青羽仙子道:“哦,真是这样吗?”
孙悟空见青羽仙子问得奇怪,也就仔细回想起来。他道:“当时,魏天尊向我敬酒,我陪了两杯。后来,我心中有事,就借故告辞,离开了大殿。”
青羽仙子道:“门中为你们东方诸城主安排的住所,应当在殿外右手边,我这居所却在殿外左手边。为何你不回住所,偏朝我这边走来?”
孙悟空一皱眉,被青羽仙子这么一问,他也觉得有几分狐疑。他细细回想,缓缓道:“我饮酒时,仿佛听见身后侍候的宫女闲聊。一人说,悟真峰上景色动人者甚多,尤以绿竹林浣花溪中最为幽静。另一人就问浣花溪在何处。那人就说,出殿左行就是。或许是受她们影响,我心中对浣花溪有些好奇,于是就朝这边走了过来吧。”
青羽仙子淡淡道:“侍候你的两位宫中中,可有一位紫衣宫女?”
孙悟空道:“好像是吧。这有什么问题吗?”
既然能在魏伯阳亲自召开的城主大会中入殿侍奉的宫女,必定是崇恩殿中有一定身份的弟子。以她们的地位、见识,怎么可能不知道崇恩殿大名鼎鼎的青羽仙子住在浣花溪?她们一唱一和,明显就是在演双簧,把孙悟空引向青羽。
青羽仙子道:“老七,你那么聪明,还不知道吗?既然是有人把你引来我这里,那有些话我也就可以和你说明了。”
然后,青羽仙子就把当初自己如何与孙悟空相识,在她的介绍下如何与牛魔王相识,又在牛魔王的介绍下,三人认识了蛟魔王等等。
孙悟空心中如同五雷轰顶。他一直以为,当年花果山聚义乃是七兄弟性情相投,于是义结金兰。没想到……
孙悟空期期艾艾道:“莫非,莫非我与你们的相识,都是有人在幕后安排?”
青羽仙子道:“别人我不清楚,我确实是奉了师父命令,在北海等你。”
孙悟空道:“师父?你是说崇恩圣帝?”
青羽仙子道:“是的。我除了在一万多年前曾经见过一次师父,之后再没有见过他老人家的真身。那次,也是一位紫衣宫女拿着师尊的信物找到我,要我秘密前往北海。”
青羽仙子看着满脸震惊的孙悟空,眼神中有同情,也有怜悯,她道:“其实,当年我已有太乙金仙修为,早就渡过了化形天劫。那次你在北海所见,不过是我用引雷术引来天雷,然后演的一场戏罢了。”
孙悟空脑袋有些凌乱了,他喃喃道:“当年,我也不过是花果山一猴王……”
青羽仙子道:“莫要妄自菲薄!老七,你的背景绝不简单!在我看来,当年与你结义的六兄弟中,至少有四人,不,应该是每一个人,背后都有天尊势力!”
孙悟空眼神满是迷茫道:“以圣帝水元界第一天尊的霸道实力,要想灭我,不过挥手之间。派你来与我结义,不是多此一举?”
青羽仙子道:“我对师尊的用意并不清楚,不过,他也并未让我害你,只是吩咐我静静观察,把一些重要信息向他——向他指定的那位紫衣宫女禀告罢了。”
孙悟空道:“六人背后都有天尊势力?你可以说说,他们背后……”
青羽仙子立刻道:“抱歉,我只能说我自己的事情。祸从口出的道理,我还是知道的。”
孙悟空道:“那……之后的许多年,你们都在哪里?”
青羽仙子一笑道:“悟空,你是想问你被镇压五行山下五百年,我们为何没有去看你吧?”
孙悟空讪讪一笑。
青羽仙子道:“你犯下反天大罪,最终只是被判镇压五行山下五百年。你不觉得奇怪吗?”
孙悟空道:“这有什么奇怪的?必定是观音菩萨向玉帝求情,请玉帝赦免了我吧。”
青羽仙子道:“事到如今,你觉得观音菩萨有那么大面子吗?”
孙悟空一愣,道:“难道还有别的原因吗?”
青羽仙子道:“你是身在局中!从古到今,有多少天尊高手试图对抗天庭,但是,他们无一例外都被天庭斩杀。你当年不过是天仙初期,却搅得天庭地覆天翻。最后,你只是被镇压五百年就了事!亘古传闻,曾有一位大天尊也与现在那位争天,那位不但将那大天尊头颅斩断、将肉身碎灭,更将其元魂贬斥到九幽之下,每日用九阳真火锻炼,让气生不如死,轮回也不成,到如今已经是亿万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