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生大道上什么最可贵?不是元精,不是仙宝,是窥悟法则,掌控法则。唯有窥悟法则,掌控法则,才能让自身修为提升。自身修为上去了,一切也就水涨船高,该有的都会有了。
只是,圣帝尹喜说的明白。他欠老母的救命之恩,至于如来、弥勒,还欠圣帝的恩情,如今又怎好意思再开口?
青羊道人皱皱眉头,密语传音道:“尹道兄,你我都要离开此界,又何必耗时费力,讨好这些晚辈?”
尹喜叹息一声,道:“我等是要离开,可是,还有人无法离开。我等三人都走了,崇恩殿诸弟子怎么办?虽说儿孙自有儿孙福,不过,身为父母尊长,只要能做到的,我等还是要尽力去做。”
青羊道人、尹喜都没有回避魏伯阳,魏伯阳闻言,露出浓浓忧愁,道:“只怕我等三人一走,便会人走茶凉,保不齐崇恩殿便会被人瓜分。道兄今日便是卖些人情给这三人,我怕除了老母,其他二人……”
尹喜一摆手,道:“尽人事,听天命!你也莫要太操心,沈羲那里,我已做了妥善安排。有紫衣护持,其他人也掀不起什么风浪。若他们当中有人能勘悟法则,成就天尊,崇恩殿自然会有一番新气象。”
魏伯阳点点头,不再说话。
如来、弥勒、黎山老母见到圣帝三人忽然都不说话,知道三人必有隐秘交谈,于是远远退开。
三人谈毕。圣帝尹喜一挥手,撤去白袍。众人但见巨大光箭刚从头顶飞过。弥勒与如来对望一眼,心中各自骇然。
他们刚才亲眼见到圣帝出手炼化玉如意,估摸时间,至少也在三五个时辰以上。如今看来,不过一瞬而已。
圣帝微笑道:“诸位,如今三箭已完,真神虚影即将溃散。水元界大劫已过。不知几位是随我去东荒走走,还是各回山门?”
如来看看弥勒、黎山老母,道:“我等皆为四周仙尊,如今三荒大乱,真神复活,水元界亿万仙凡殒落,天庭行宫崩毁。大罗天必定派人来查。若我等能将叛逆擒拿,到时候也能减轻一些罪责。”
圣帝微微一笑,道:“如此甚好,我等便同去轮回树上走一遭。”他一挥白袍,将众人卷起。那昏死的小小瓢虫忽然醒转,振翅飞落到白袍一角。圣帝嘴角一撇,不以为意。
罡风猎猎,景色四周景色一片模糊。
见到孙悟空尚在沉睡,他笑看魏伯阳,道:“把小家伙唤醒吧。这未来之事,牵涉到各家各派,不妨让他也见识见识。”
魏伯阳挥手一拂,一股和风涌入孙悟空泥丸宫。孙悟空神魂一震,立刻睁开了眼睛。
他看见眼前白袍人的背影,不禁心头狂跳,忙擦擦眼睛。尹喜回头一笑。孙悟空迟疑道:“您,您是……”
尹喜点点头道:“论师门渊源,你可以叫我尹师兄。”
孙悟空一怔,不禁看向魏伯阳,道:“这……”
魏伯阳却颇为大方,淡淡道:“姓名只是一个称呼,你心中怎么想的,便怎么称呼便了。”
青羊道人插嘴道:“悟空,云牙道兄与我,还有尹道兄,师出同门。只不过云牙道兄一度遗忘了往事。你也称呼他师兄便好。”
孙悟空看着眼前陌生的青袍少年人,挠挠脑袋,就差问出:“你谁啊?”
尹喜道:“这位是崇恩殿第三位天尊,你可以叫他羊师兄。”
孙悟空心中激动,也不客气,朝着三位天尊一一行礼。青羊道人颇为欢喜,嚷着要送一个见面礼。只是他翻遍了周身口袋,实在没什么孙悟空能用的宝贝。
魏伯阳道:“青羊老弟,你那份见面礼,我已经代你送出了——如今悟空花果山中的大圣峰,便是你颔下一根胡须所化。”
青羊道人嗔怒道:“难怪前些年我差点从闭关中痛醒!那可是我本命毫毛,其中蕴藏几滴精血!原来是你这家伙暗中捣鬼,慷我之慨,做了人情!”
魏伯阳哈哈大笑,不以为意。
孙悟空嘴巴长大成了一个瓢。原来,仙气浓郁的大圣峰,竟然是这青羊道人一根本命毫毛!难怪大圣峰会有极品仙玉矿脉,敢情那是天尊老祖精血所化!
众人但觉眼前一花,脚下已然是巨大轮回神树。
此刻的轮回树只剩下半截,便是下半截,也大半被烈焰烤得枯萎。亿万低阶望月族人正四处忙碌,救治族人。
黎山老母叹息道:“真神一出,不但是我仙族灾难,便是这望月族又得到什么好处?”
弥勒道:“这些蝼蚁自然得不到什么好处,好处全被金霞他们得了。”
如来迟疑道:“前辈,此地距离落日宫尚有一段距离,前辈为何……”
圣帝尹喜淡淡道:“羿神魂力未尽。你我又都不是他对手。若匆忙赶去,徒然自取其辱耳!”
如来闻言,心中不甘,却还是默默站在圣帝身侧。
轮回树巅,落日宫前。
十丈真神气喘吁吁。三箭射出,他魂力几乎耗尽。其影像也渐渐变得虚化。
金霞宫主叩拜道:“东荒距离那须弥山还有亿万里。若我等几位神王,或许还能够前往。可这十万族人,却绝难逃过仙族大军阻截。还望老祖施展大神通,将我等送往须弥山。”
十丈真神皱眉道:“那处地方颇为凶险,你带这些蝼蚁去又有何用?当年本王一人一弓,便能纵横诸天。”
金霞宫主道:“我等后辈确实不成材,让老祖失望了。我等神族被仙族压制亿万年,但凡天资卓绝者,早在进阶蛮将之前便被带往大罗天。不过,只要我等族人尚在,总还有机会诞生出新的天才。还请老祖大展神通,庇护我等族人。”
十丈真神闻言默默,稍许,他道:“既然如此,本王便成全尔等。”
他闭目张臂,一道炫目金光冲天而起,整个水元界为之一暗。万千仙灵气息如同海浪汹涌,朝轮回树巅聚集。
须臾,在十万蛮兵周身,浮现出万千玄奥符文。
忽然,人群中一个声音响起:“老祖,老祖,后辈星河不想走!”
十丈真神微微一怔,停止施法,道:“你是刚才那小子?大家都要离开,你为何还要留下?”
星河道人膝行向前,匍匐叩首,道:“老祖,这追随大宫主离开的,都是我望月族精锐。可是,在这十万精锐之外,我望月族还有上亿族人。他们在老祖面前,自然是蝼蚁也不如。可是,他们的身上或多或少,都有着老祖您的血。他们再不成器,也是老祖您的子孙。我们若都走了,留下蝼蚁般的他们,又让谁来照顾?因此,后辈星河愿意留在这水元界,愿意为他们遮风挡雨!”
此话一出,十万蛮兵中倒有二三万人跪下。人人高呼:“老祖,我等还有妻儿老小在此,我等不愿意走,我等希望留下!”蛮将蛮帅有一部分人早早得到了消息,将家族迁往别处躲避。
金霞宫主勃然大怒,道:“留在这水元界,我等只能继续为奴为婢,每隔数万年就被仙族杀戮一次。可若离开,我等便可能永享太平,再不用开战!你等是愿意继续在这水元界如猪狗一般活着,还是愿意追随本宫闯出一个新世界?”
许多人脸上露出激愤之色,一些人更高呼:“离开水元界,再创新世界!”
那二三万人也不禁踌躇。这千年来,诸位蛮兵早就见多了仙族对他们东荒的仇视。两族一见面,几乎不发一言,直接就是拔剑,就是杀戮。
若离开此界,前往一个没有战争的地方,那该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