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从军赋笔趣阁无弹窗 > 第1237章 一战尽灭两旗勇
  十招。
  二十招。
  三十招。
  两人都打疯了,身上添了不知多少伤口。时而戚擎苍的左肩被铜锤蹭了一下,甲胄凹陷;时而赫连兰的大腿被枪尖划过,皮开肉绽,两人几乎是不分上下。
  如果要说唯一令戚擎苍不满意的地方就是手中的长枪了,在先前一轮轮凿阵中,他自己的那杆铁枪不知道插在了哪具死尸上没拔出来,现在这杆枪是他从战场上捡的,远不如自己的沉重,枪杆还是木制,在铜锤一次次撞击下已经出现了些许裂痕。
  “结束吧,给我死!”
  赫连兰似乎也发现了木枪的弊端,狞笑着暴喝一声,铜锤抡圆了横扫而来,这一锤他用尽了全身力气,威力惊人。戚擎苍的眼神终于凝重了些,本能地横枪格挡。
  “铛!”
  一记沉闷的对拼,但这一次铜锤没有荡开。
  “咔擦!”
  一声脆响,戚擎苍手中的那杆长枪竟然从中间断成两截,枪尾那一截飞出去老远,无力地落在血泊中。
  这下好了,戚擎苍手里只剩半截断枪,赫连兰愣住了,他万万没想到自己这一锤的力道这么大,随即仰天狂笑:
  “天要亡你!你岂能不死!”
  他的脚掌在地面重重一跺,整个人健步冲出,抡起铜锤再次砸下。
  这一锤,必杀!
  戚擎苍眼中闪过一丝寒芒,没有退,没有躲,反而猛然一个扭身,狠狠将手中的半截断枪掷了出去,在空中滑过一道弧线,直奔赫连兰的面门。
  赫连兰本能地偏头躲过,铜锤去势不减,眼看就要砸碎戚擎苍的脑袋。但就在他动作微微变形的那一刻,只觉得眼前闪过一抹寒芒。
  他眯了下眼睛,随即便感受到一股寒意袭遍全身,浑身发怵。
  “蹭!”
  那柄一直挂在腰间的苍刀终于出鞘。
  刀光如雪,自下而上,一记斜劈!
  “噗嗤!”
  刀锋入肉,正破胸口。
  铜锤停在半空,离戚擎苍的脑门不过数寸,但赫连兰的身体彻底僵住了,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口,眼神中满是震惊与绝望,还有不甘:
  那柄苍刀从左肋刺入,贯穿胸膛,再从右肩透出,鲜血顺着刀锋滴滴答答往下淌。
  戚擎苍冰冷的话语飘入他的耳中:
  “本将军枪法过人不假,可刀法亦是上乘。”
  “你……”
  “噗嗤!”
  赫连兰鲜血狂喷,瞪大眼睛看着戚擎苍,身体直直的栽倒,不停地抽搐,剧痛令他的视线越发昏暗。
  血沫从这位平章大将军的嘴里涌出,竟然还挤出一抹笑容:
  “我……赫连兰……战死沙场,不丢人。”
  戚擎苍低头看着他,冷冷地说道:
  “是条汉子,可惜,生在草原。”
  “等着吧,我赫连一族的铁骑,我大羌的铁骑,终究会踏碎六州之地!”
  在生命的最后关头,赫连兰狞声嘶吼:
  “杀你们一个血流成河!”
  “嗤!”
  刀锋滑过,人头落地。
  ……
  “杀!”
  “铛铛铛!”
  “嗤嗤!”
  仅仅数里之外便是镶鹰旗惨遭围歼的战场,比起赤鹰旗,这两万步卒要更加绝望。
  他们从过了雁门关之后就是一路急行军,为了跟上骑兵的脚步甚至没有带任何重型器械,随身只有圆盾,跑了两天一夜累得气喘吁吁,好不容易追上赤鹰旗,可等待他们的却是两万精骑的凶悍冲阵。
  两万步卒在平原地形迎战,没有拒马器械、没有强弓硬弩,这仗怎么打?
  溃败,仅仅一轮冲锋镶鹰旗就陷入了溃败,被杀得溃不成军,惨叫声此起彼伏:
  有人被长枪贯穿,整个人挑在半空中;有人被苍刀削去半边脑袋,尸体还没倒地便被后续的马蹄踏成肉泥;更有无数人被战马迎面撞上,骨碎筋折,飞出三四丈远,落地时已经不成人形。
  崩溃之后,便是追杀。
  玄军铁骑像狼群一样驱赶着溃兵,刀锋在手中肆意挥舞,马蹄所过之处羌兵像割麦子一般倒下,留下一地血肉模糊的尸骸。鲜血染红了荒原,残肢断臂随处可见,一面面镶着鹰纹的军旗被丢弃在血泊中,被无数只脚踩过,再无人捡起。
  不到两个时辰,镶鹰旗便所剩无几,荒原上到处是倒卧的尸体,血流成河,尸积如山。
  镶鹰旗主将阿速达孤零零的站在战场中央,他浑身浴血,分不清是敌人的还是自己的。左肩有一道深可见骨的刀伤,皮肉翻卷,整条手臂都抬不起来了;大腿上同样有伤,鲜血咕噜咕噜往外冒,惨不忍睹。
  他就这样一瘸一拐的站着,眼睁睁的看着玄军犹如潮水一般涌来。
  冯世峰与凌桐二人就在不远处看着他,目光冰冷如霜,阿速达的满身伤痕就是他们两留下的。
  老将军面无表情的说道:
  “若是你还能提得动刀,我们可以接着打?”
  “呵呵,呵呵呵。”
  阿速达没有说话,只是咧嘴一笑,那笑容狰狞而凄然,又透露着无穷的悲愤与绝望,当然,也有一丝坦然。
  他低头看了看手中的刀,早已卷刃,刃口崩得不成样子。他扔掉刀,从腰间拔出随身携带的匕首。
  冯世峰眼神一凝,正要开口,却见阿速达抬起头,望着北方,望向草原:
  “当初征战奴庭,大军兵败,皇子战死,我逃了,这一次,我不想逃了。”
  “那是,那是永远回不去的故乡,永别了!”
  “噗嗤!”
  匕首扬起,血箭飚射。
  冯世峰与凌桐对视一眼,眼神中没有同情,只有对待敌人的冷酷,而后策马冲向其他战场。
  风卷过战场,卷起血腥与黄沙,也卷走了千万人的性命。
  ……
  乱云谷口,敢当阵前
  尸山。
  真正的尸山。
  拒马之前,羌兵的尸体堆叠得足有半人高,密密麻麻,层层累累,像是一道用血肉筑成的矮墙。
  战马与骑卒的尸骸纠缠在一起,分不清你我,有的战马压在主人身上,有的人还保持着冲锋的姿势,却早已断了气;更有无数尸体挂在拒马的长枪上被贯穿胸腹,就那么悬在半空,随着风轻轻晃动。
  五次冲锋,五次败退,无数羌兵人马挂尸而亡。
  尸堆之后,敢当营的重甲步卒列阵如山。
  前排盾手半跪在地,大盾相连,盾面上密密麻麻插满了箭矢,有的盾牌已经被劈裂,却仍被死死举着,后排长枪从盾缝中探出,枪尖朝前,纹丝不动。枪林如墙,森然林立。
  人人浑身浴血,却人人目光如铁。
  没有人退。
  他们身后,是两道六州,是他们的家。
  风卷过阵前,卷起那面鲜血淋漓的“敢当”军旗,猎猎作响。
  半山坡的李泌看着这一幕,有对敢当营的尊重、敬佩,更有对杀敌复仇的痛快,这些羌贼,杀一千杀一万都不足以泄他心头之恨!
  几万羌兵已经杀得胆寒,个个目露惊惧,从步卒到骑兵,他们冲了一次又一次,可每一次除了丢下满地尸体外都是无功而返。
  如此坚固的拒马阵,真的能冲破吗?
  申屠雄向耶律楚休投去一抹询问的目光,意